史今靠在牆上,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是那個會對著班長傻笑的老實孩子。
可眼前的這個人,眼神冰冷,動作狠戾,二十多個手持兇器的混混,在他手裡連三分鐘都沒撐過,就全部倒在了地上,哀嚎聲一片。
最後一個混混剛想跑,許三多上前一步,抓住他的後領,猛地往牆上一撞,那人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
整個巷子瞬間安靜了,只剩下嬰兒的哭聲和史今粗重的喘息聲。
許三多快步走到史今身邊,剛才的冰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里全是慌亂和後怕,聲音都抖了:
“班長!你怎麼樣?別亂動!我馬上叫連長,咱們去醫院!”
他小心翼翼地扶住史今,不敢碰他肚子上的刀,脫下自己的外套,緊緊按在傷口周圍止血。
伍六一這時才衝進來,看到滿地的混混和陷在牆裡的黃毛,又看了看渾身是血的史今,臉瞬間白了,衝過來扶住史今的另一邊,聲音都劈叉了:
“班長!班長你撐住!我去叫高城!”
“不用了。” 高城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他手裡還拎著剛買的麵包,看到眼前的場面,手裡的東西 “啪” 地掉在了地上。
他快步跑過來,看到史今肚子上的刀,眼睛瞬間紅了,一把抱起史今就往外跑,
“我開車來的!直接去鎮醫院!快!”
許三多跟在後面,撿起掛在槐樹上的中藥,緊緊攥在手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還沾著混混的血,眼神里的後怕還沒散去,又多了一絲冰冷的戾氣。
吉普車瘋了似的往鎮醫院開,風從車窗灌進來,吹得史今的頭髮亂飄。
搶救室的紅燈刺目地亮著,在慘白的走廊牆壁上投下一片晃動的紅光。
高城揹著手在走廊裡來回踱步,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急促的 “咚咚” 聲,煙一根接一根地抽,腳下已經堆了一小截菸蒂。
伍六一靠在牆上,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眼睛死死盯著搶救室的門,眼睛通紅。
許三多坐在最角落的長椅上,脊背挺得筆直,卻像一尊沒有生氣的石像。
他手上的血早就幹了,變成了暗褐色的痂,嵌在指甲縫裡,怎麼搓都搓不掉。
他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畫面 —— 史今靠在土牆上,肚子上插著那把鏽跡斑斑的刀,鮮血順著他的手指縫往外湧,染紅了常服的前襟。
“班長……” 他無聲地動了動嘴唇,喉嚨發緊,眼眶通紅,卻一滴眼淚都沒掉。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兩個穿著藏青色警服的警察走了過來,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老民警,臉上帶著疲憊和凝重,手裡拿著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
他掃了一眼走廊裡的三個人,開口問道:“你們是剛才在西巷打架的?誰是負責人?”
“我是。” 高城立刻掐滅煙,走上前,亮出自己的軍官證,“702 團鋼七連連長高城。裡面搶救的是我們連的班長史今,剛才在巷子裡救人被捅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