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這也太欺負人了!” 參謀長氣得直跺腳,
“咱們準備了半年,天天在訓練場摸爬滾打,結果連火車都沒下,就被人家一鍋端了!這叫什麼事啊!”
“技不如人,沒什麼好說的。” 周團長深深吸了一口煙,吐出的菸圈模糊了他的臉,
“演習通知上寫得明明白白,進入演習地域即視為參戰。如果這是真的戰場,人家會等咱們下火車擺開架勢再打嗎?換了是我,有這個機會,我也會炸。”
“可是……” 參謀長還想再說什麼。
“沒什麼可是的。” 周團長掐滅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通知下去,全體人員原地休息,整理裝備。等會兒跟我去導演部報到。記住了,都給我挺直腰桿,別哭喪著臉,讓人笑話咱們團輸不起。”
“是。” 參謀長嘆了口氣,轉身去傳達命令。
周團長站在站臺上,看著平板車上那些貼著 “損毀” 標籤的坦克,眼神複雜。
他當了這麼多年兵,打過無數次演習,從來沒輸得這麼憋屈過,也從來沒見過這麼厲害的部隊。
“藍軍……” 他低聲唸叨著,心裡隱隱有種預感,這次演習,恐怕要變天了。
山坳被濃密的冷杉林遮得嚴嚴實實,陽光只能透過枝葉縫隙漏下幾縷細碎的光斑,落在厚厚的腐葉層上。
三中隊的隊員們像融入山林的影子,各自找了隱蔽的岩石或樹根坐下,武器橫在膝蓋上,眼睛半閉著休息,手指始終搭在扳機護圈上,耳朵豎著捕捉周圍的任何動靜,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袁朗靠在一棵兩人合抱的老松樹上,手裡攤著一張卷邊的手繪地圖,指尖沾著一點泥土,在上面輕輕划著。
面罩已經摘了下來,露出稜角分明的側臉,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眼神亮得嚇人,像蟄伏在暗處的獵豹。
齊桓悄無聲息地走過來,蹲在他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隊長,大隊長髮來加密資訊。紅軍 C 師坦克團已確認全員退出演習,咱們這邊藍軍 A 師的坦克團也沒了 —— 剛被 702 團的炮兵覆蓋了,導演部判定損毀率百分之九十二。”
袁朗頭都沒抬,指尖在地圖上一個標註著 “補給站” 的紅點上頓了頓,語氣漫不經心,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正常。藍軍也不是吃虧的主,捱了一巴掌肯定要立刻打回來。”
他把地圖折起來塞進作戰服口袋,抬腕看了看軍用手錶:
“輪流執勤,兩人一組,每組四十分鐘。休息兩個小時,然後出發,端掉藍軍這個後勤中轉中心。”
“是。” 齊桓點頭應下,卻沒立刻走,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
“隊長,大隊長不是特意叮囑讓您收著點嗎?剛才在火車站,那位周團長問您話,您怎麼連個聲都不吭啊?”
袁朗挑了挑眉,轉頭看他,眼神里帶著點戲謔:
“說什麼?說我們是 A 大隊三中隊?說我們凌晨三點就滲透進了火車站?還是說我們用了二十分鐘就炸完了他們所有的坦克?”
他拍了拍齊桓的肩膀,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咱們的番號、編制、任務,全是保密的。跟一個已經退出演習的‘死人’,沒什麼好說的。休息去,養足精神,晚上還有活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