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多乖乖坐在他旁邊的臺階上,手裡攥著冰涼的啤酒瓶,指尖微微發白,沒說話。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食堂裡的喧鬧聲遠遠傳來,襯得這裡格外安靜。
“三多,你會不會怨我?” 高城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
“不會。” 許三多答得乾脆。
高城忍不住笑了,轉頭看他:“我還沒說什麼事呢,你就說不會怨我?”
“連長做的,肯定都是為我好。” 許三多抬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月光。
高城心裡一暖,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你阻擊狼群救牧民那次,團裡就有人說要直接給你提幹,我給壓下來了。”
“我聽說了。” 許三多語氣平靜,好像在說別人的事。
“後來集團軍大比武,你拿了十幾項第一,成了兵王,師裡又有人提直接提幹,我又給壓下來了。”
“我也聽說了。”
“這次鋼七連合成化演習打了頭功,軍裡都有人發話了,說要破格提拔你當副連長,我還是給壓下來了。”
“我聽說了。”
高城看著他波瀾不驚的臉,嘆了口氣:“你就一點都不生氣?一點都不怨我擋了你的路?換別人,早就跟我拍桌子了。”
“不怨。” 許三多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連長這麼做,肯定是為了我好。”
“還算你小子有良心。” 高城笑了,眼底卻有點發酸,
“三多,部隊不是光能打就行的。那些人只想著給你提幹升官,賺個慧眼識珠的名聲,
可他們忘了,現在軍改越來越嚴,學歷就是硬門檻。你現在直接提幹,最多當個連長,再過十年,你學歷不夠,就得轉業回地方。”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心疼:
“你這麼好的兵,天生就該在部隊裡。要是因為沒讀過軍校,最後不得不脫了軍裝,那才是部隊最大的損失。我不能讓你吃這個虧。”
許三多攥著啤酒瓶的手緊了緊,喉嚨有點發堵:“連長……”
“聽我說完。” 高城擺了擺手,
“我給你選的那個步兵指揮加資訊工程的複合專業,是全軍第一個的試點班,出來就是雙學位。以後不管是搞指揮還是搞資訊化,都沒人能卡你。最好再念個研究生,等你畢業回來,咱們一起幹。”
他拍了拍許三多的肩膀,語氣霸道又護短:
“到了學校要是有人欺負你,有人給你穿小鞋,直接給我打電話。我趕不過去給你撐腰,我在各個院校還有幾個同學和老戰友,不能讓你這個老實人吃虧。”
許三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連長,您說,我聽著呢。”
“問你個事。” 高城突然收斂了笑容,語氣有點彆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爸是集團軍的高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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