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撐著胳膊想站起來湊過去看看，剛欠起身，就聽見許三多頭也不回地說：“坐好，別亂動。”
語氣平平淡淡的，卻帶著點莫名的威懾力。
袁朗立刻就坐回去了，乖乖靠在椅背上，跟個被老師管住的學生似的。
“你老不說話，我有點發慌。” 他故意拖長調子耍無賴，“真生氣了？我又不是故意扯到的。”
許三多轉過身，靠在桌邊靜靜看著他，眼神清亮：“首長，您剛才幹什麼了？傷口撕裂不超過一個小時。別跟我說沒幹什麼。”
袁朗被他看得有點心虛，摸了摸鼻子，小聲嘟囔：
“也沒幹啥…… 就剛才你上樓的時候，覺得肩膀僵得慌，伸展了一下胳膊，誰知道它這麼不禁扯。我真沒注意。”
許三多看著他這副理不直氣也壯的樣子，氣也氣不起來，只能嘆了口氣。
他太瞭解隊長了，天生愛折騰，受點傷從來不當回事，前世就因為硬扛著傷指揮演習，差點落下病根。
“接下來三天不許抬左胳膊，不許做大幅度動作，開會也儘量靠坐著。”
他語氣認真，一條條叮囑，“藥熬好了溫著喝，一天兩頓，不許剩。明天我下了課過來給你換藥。”
“聽見了。” 袁朗立刻點頭，坐得筆直，乖得不像話，“我聽你的，你說怎麼來就怎麼來。”
暖黃的燈光落在許三多臉上，神情認真，眉眼溫和。
袁朗看著看著，舌頭頂腮。
長這麼大，敢這麼管他、唸叨他的，除了家裡人，也就眼前這一個了。
別說，被他這麼管著，還挺舒服的。
砂鍋裡的藥咕嘟咕嘟熬了小半個鐘頭，濃郁的藥香混著清苦氣飄得滿屋子都是。
許三多關了火，墊著紗布端起砂鍋，倒出小半碗棕黑的藥汁擱在桌邊晾著，動作熟稔得像做過千百回。
袁朗靠在椅背上，鼻子皺了皺，跟聞見了什麼難以下嚥的東西：
“這麼衝？我以前住院喝的中藥也沒這味兒苦啊。你這方子別是自己瞎配的吧？”
“是化瘀生血的，藥性足，好得快。” 許三多伸手試了試碗沿的溫度，覺得溫得差不多了，往他面前推了推，“剛好入口，喝吧。”
袁朗盯著那碗藥，跟盯著敵方陣地似的，半天沒伸手。
他抬眼瞅著許三多，開始討價還價：“能不能少喝兩口？就兩口，剩下的留到明天。我這本來就是小傷，犯不上這麼猛的藥。”
“不行。” 許三多搖頭，語氣沒半分商量的餘地，“劑量是按傷勢配的，少了散不了淤血。”
“那喝完有獎勵沒？” 袁朗挑眉，嘴角勾著點壞笑，“總不能讓我白遭這趟罪吧？”
許三多從兜裡摸出兩顆大白兔奶糖，輕輕放在碗邊：“喝完吃糖，就不苦了。”
“兩顆糖就打發我了？” 袁朗故作不滿，“我好歹也是個中校，待遇就這麼點？”
“那你想怎麼樣。” 許三多有點無奈，看著他耍無賴的樣子，氣也氣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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