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磊頓了頓，收起玩笑神色，語氣正經了幾分：
“說真的，這小子是個好苗子。摸底考滿分，集團軍比武第一，這兩天招生辦電話都快打爆了，好幾個老領導打過來問情況，都囑咐要重點培養。
更離譜的是你，堂堂 A 大隊中校，親自跑過來蹲點，又是換藥又是陪吃飯的，套近乎也沒你這麼上心的。”
袁朗指尖轉著那根沒點燃的煙，目光又落回許三多身上。那人正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地裡畫佇列行進的路線，陳濤幾個圍在旁邊，聽得認認真真。陽光落在他發頂，絨絨的一層。
“這個兵你就別惦記留校當教員了。” 袁朗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把握，
“畢業我肯定要挖走，A 大隊的名額，我給他留著。”
“你就這麼篤定？” 姜磊挑眉，
“你那選拔什麼德行我還不知道？變態程度全軍出名，多少老偵察兵都折在裡頭。他再厲害，也還是個學員，能扛得住？”
袁朗沒說話，只是看著不遠處的身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那笑意很深，帶著瞭然，帶著篤定，還有點藏不住的欣賞。
他當然能。
風捲著訓練場的塵土吹過來，槐樹葉沙沙作響。
袁朗指尖的煙捏得溫熱，卻始終沒點 —— 早上被許三多抓了現行，這會兒再抽，回頭換藥又要被皺著眉頭唸叨半天。
姜磊看他這副樣子，心裡就有數了，笑著搖了搖頭：
“行，我不跟你搶。但醜話說在前頭，這三個月軍訓，人歸我用。你想挖人，等他畢業再說。”
袁朗輕笑一聲，沒應聲。
人早晚是他的，不急這一時。
幾個人蹲在訓練場西側的梧桐樹蔭裡，地上鋪著半張卷邊的舊報紙，許三多的挎包擱在腳邊。
他掏出一沓影印紙，指尖按著頁邊挨個遞到張嶺和四個班長手裡，動作利落。
“三個月分三個階段，先講第一階段。” 他指尖點在紙頁最上方，語速平穩，條理分明，
“第一階段三十天，核心是作風與佇列養成，分四塊走。”
他一條一條往下說，條令學習怎麼抓、內務標準卡到什麼程度、佇列訓練單兵和班排怎麼分配、體能入門怎麼循序漸進不傷人，
連每天的作息節點都列得清清楚楚， 幾點起床、幾點早操、內務複查卡在哪一分鐘、晚自習背什麼內容，細得像刻在腦子裡。
“內務實行白手套檢查制度，窗臺、床架、櫃子頂，摸不到灰才算合格。班排佇列指揮是重點，你們幾個班長排長輪流帶隊喊口令，指揮專業的，口令喊不響、隊伍帶不齊，說不過去。”
他抬眼掃過幾個人，“第一階段不搞猛衝猛打，先把規矩立住，底子打牢。”
張嶺翻著手裡的計劃，抬頭問：
“許排長，我們提幹區隊大多有基礎，第一階段的內容是不是可以適當壓縮？騰點時間給專業課預習。”
“嗯，我考慮過。” 許三多點點頭，
“先統一練一週摸底，摸清楚所有人的基礎水平，提幹隊後面單獨加專業課和戰術預習，高考隊按原計劃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