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聲一起,周圍幾個人都圍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全是壓不住的怨氣。
四班的人覺得委屈 —— 明明大家都有想法,憑什麼黑鍋全扣他們頭上;
其他三個班覺得倒黴 —— 安安穩穩熬完軍訓不好嗎,非得有人逞能連累所有人。
吵到最後,誰都沒力氣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氣聲,互相瞪一眼,又各自挪著步子往前捱。
跑在前面的不想等後面的,覺得他們拖後腿;
落在後面的怨恨前面的不等人,沒半點集體意識。
四個班原本就沒擰成的繩,這下徹底散了,零零散散拖了半條跑道,狼狽得不成樣子。
而最前面的提幹區隊,已經穩穩跑完了半程。
隊伍依舊齊整,甚至有人起了個頭,低聲喊起了號子。
“一 —— 二 —— 三 —— 四!”
聲音順著風飄到後面,像巴掌似的,一下下拍在高考隊每個人的臉上。
太陽徹底升起來了,金燦燦的陽光鋪滿整個操場。
五十公里才剛走了不到一半,滾燙的路還長著呢。
日頭爬過旗杆頂,曬得煤渣跑道泛著燙人的熱氣。
袁朗剛端起搪瓷缸潤了潤嗓子,正準備對著跑道上歪歪扭扭的高考隊再補幾句話,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圍牆口走過來個人。
許三多手裡搭著迷彩作訓服,跨欄背心溼得透透的,貼在背上印出清晰的肩胛骨輪廓,褲腿沾著草屑和泥點,顯然是剛從後山鑽了一路。
他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看見場邊的幾個人,徑直走了過來。
袁朗手裡的搪瓷缸差點沒端穩,下意識就站了起來,剛才還掛在臉上的嘲諷笑意瞬間消失,連背都不自覺挺直了半分。
姜磊站在旁邊看熱鬧,瞅見袁朗這條件反射似的動作,差點沒繃住笑,趕緊低頭假裝翻手裡的訓練日誌,肩膀一抽一抽的。
剛趕過來的教導員姚文彬站在邊上,一臉茫然地看看袁朗,又看看姜磊,完全摸不著頭腦 —— 剛才還懟天懟地的中校,怎麼突然跟被抓包的新兵似的?
許三多走到近前,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報告首長,後山測繪完成。”
袁朗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地頷首:“嗯,弄好了就行。”
許三多上前一步,遞過手裡的資料夾,封皮還沾著點晨露的潮氣:
“三條備選拉練路線,按難度分了級,沿途水源、隱蔽點和風險地段都標清楚了。”
袁朗接過來翻開,目光落在紙上,心思卻壓根沒在圖上。
筆尖勾的等高線清晰利落,方位角標得精準,連山間小路的岔口都畫上了,可他耳朵豎得老高,就等著許三多開口:
問他
為什麼私自加量?
?員學騰折在不人趁麼什為
?風吹來出跑還傷養好好不麼什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