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列。邊上練踮腳走,什麼時候走得沒聲了什麼時候歸隊。” 甘小寧也不兇,就靠在樹邊上盯著,手裡掐著秒錶。
孫河苦著臉在跑道邊挪,踮著腳走了二十分鐘,腳腕軟得跟煮爛的麵條似的,落地都打晃。
好不容易捱到叫停,一瘸一拐歸隊,
甘小寧還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一臉認真:“進步挺快,再磨兩次就合格了。”
孫河扯著嘴角想笑,笑得比哭還難看 —— 他現在覺得,自己待會兒下樓梯都得扶牆。
楊樹下,姜磊把手裡的軍用水壺往石頭上一墩,笑著衝那邊抬抬下巴:
“你看甘小寧這小子,也有兩把刷子啊。我原先以為就成才會琢磨這些磨人的道道,合著這倆半斤八兩,都不是省油的燈。”
袁朗叼著煙,菸蒂在風裡明滅了一下,慢悠悠吐出一口白霧:
“我要是說,這些法子都是許三多教的,你信嗎?”
姜磊差點被口水嗆著,瞪著眼看他,滿臉難以置信:
“不能吧?許三多?那孩子就是個悶頭實幹的老實性子,能想出這些磨人的道道?我瞅他連跟人拌嘴都不利索。真要說這些招的路數,我反倒覺得更像你的風格。”
“人不可貌相啊。”
袁朗笑了笑,指尖彈了彈菸灰,
“許三多看著悶,但是隱蔽行軍、緊湊隊形,這些都是他平時訓練摳得最細的。甘小寧跟成才,以前都是跟他搭班子練出來的,說白了,都是徒弟。”
“不能吧。” 姜磊還是搖著頭笑,怎麼想怎麼覺得離譜,
“我瞅著成才那股子精明勁,甘小寧那股子鬼機靈,怎麼也不像跟許三多學的。那孩子看著就乖乖的。”
“悶頭跑圈不代表沒腦子。” 袁朗抬眼望向場地另一側,
許三多正帶著二班、三班練變節奏應答跑,動作利落得像山裡的猞猁,
“真正會練的人,從來不說自己會練。等著吧,這期軍訓,有意思的還在後頭呢。”
姜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還是半信半疑,卻也忍不住多瞅了許三多兩眼。
跑道中段,二、三班的隊伍踩著勻速往前顛,沒人敢松半分神。
許三多揹著手跟在隊伍側邊,腳步輕得幾乎蹭著地面走,口令卻像冷不丁炸響的炮,完全沒半點規律。
“加速!”
話音剛落,隊伍猛地往前衝,慢半拍的剛抬腳,就聽見身後補了句:“最後三個,出列,二十個弓步蹲,做完跟上。”
沒等喘勻氣,又是一聲冷不丁的:“減速!左轉向!”
有人轉向踩錯了腳,踉蹌半步,也不用許三多再催,自覺耷拉著腦袋出列,蹲在了路邊的草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