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怎麼就不行啊?” 趙銳峰迴過神,有點不服氣,“我看你打得挺規整的,教教基礎招式也行啊!”
“我不會教人。” 高城搖搖頭,語氣帶著點咬牙切齒勁兒,“這套拳是別人教我的,我打得很差勁,差遠了,教不了。”
趙銳峰聽得直瞪眼:“這還叫差勁?那我們平時打的軍體拳不成花架子了?”
高城沒說話,心裡卻翻了個白眼。
差勁?
他這半吊子水平,擱許三多眼裡連入門都算不上。
最氣人的是,那小子還不罵你,就蹲在邊上安靜看著,你打錯了他就站起來,慢騰騰給你演示一遍,語氣平和得很:“連長,腰再沉半分,力從腳起,不是用胳膊甩。”
那股子慢條斯理的勁兒,跟當初演習裡那個俘虜該死的相似。
那該死的俘虜把許三多都帶壞了,好好一個實誠孩子,訓起人來也學會笑著磨人了,磨得你渾身難受還挑不出理。
高城現在想起來,後槽牙都有點發酸。
陸文昭看著他臉色變來變去,忍不住笑了:“那教你這套拳的高人,我們能請教請教不?”
“高人算不上,就是個兵。” 高城回神,“他現在也不在這兒。他倒是樂意教,就是吧…… 他那練法,不是所有人都能扛得住。”
“嗨!這有什麼扛不住的!” 趙銳峰一拍胸脯,嗓門亮得驚飛了看臺底下的麻雀,“我野戰部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苦沒吃過?只要能學會,怎麼練都行!”
高城斜他一眼,嘴角勾起點意味深長的笑,神秘兮兮的:
“行啊,先吃飯去。等有空了,我帶你們過去見見。只要你到時候別喊受不了就行。”
“我也去。” 陸文昭立刻接話,推了推眼鏡,眼裡好奇,“我倒要看看,能教出你這水平的兵,練法有多特別。”
沈培林笑著搖頭,也跟著湊熱鬧:“那也算我一個。我也開開眼,看看鋼七連出來的兵,都有什麼獨門本事。”
高城拎起外套往肩上一搭,邁開步子往食堂走,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都去也行。到時候可別說是我坑你們。”
晨風吹過操場,把他的聲音吹得飄起來。
仨人跟在後面,你看我我看你,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期待。
他們還不知道,等真見了許三多,才會明白高城那句 “扛不住”,真不是危言聳聽。
中級指揮進修班的第一堂大課設在階梯教室,各軍種來的學員擠了滿滿一屋子,軍裝顏色駁雜,肩章上的星槓晃得人眼暈。
高城特意挑了最後排靠門的位置,剛把筆記本攤開,眼角餘光就掃到前排第三道身影 —— 藏青色海軍常服,肩章上兩槓三星亮得扎眼,側臉的輪廓熟得他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高城手裡的鋼筆 “咔” 地頓在紙面上,心裡咯噔一聲。
高恆?
他怎麼也在這兒?
他趕緊把帽子往下拉了拉,腦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臉貼進筆記本里。
心裡直犯嘀咕:完了完了,怎麼跟這位祖宗湊一個班了。本來以為來北京進修能躲開家裡的視線,安安穩穩熬一年,搞半天是自投羅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