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笑得更得意了,靠在椅背上直樂,總算找著個陪他一起喝苦藥的了。
許三多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首長,藥快涼了。”
袁朗收了笑,低頭瞅了瞅藥碗,又抬眼瞅了瞅許三多,眼神明晃晃的暗示:“就幹喝啊?沒點別的?”
許三多沒轍,從口袋裡摸出兩顆大白兔奶糖,走過去放在他手邊的桌面上。
奶白色的糖紙蹭著木紋桌,袁朗眼睛瞬間就亮了。
“行了,去我裡間床上午休吧,別跑回學員隊了,下午還得訓練。” 袁朗一邊說一邊端起藥碗,瞅著許三多站著沒動,知道這是盯著他喝呢。
他也不墨跡了,一仰頭,咕嘟咕嘟幾口就把整碗藥灌了下去,苦得眉頭皺成一團,趕緊剝了糖塞進嘴裡,甜香味慢慢散開,才舒了口氣。
等他抬眼再看,許三多已經轉身進了休息室,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飄著淡淡的藥味和奶糖味,
齊桓趴在行軍床上一動不動,後背扎著一排金針,生無可戀地盯著地面。
袁朗含著糖,看著他那副樣子,又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這下好了,有人陪他一起了。
辦公室裡靜得只剩牆上掛鐘的滴答聲,陽光透過百葉窗切成一道道明暗相間的條紋,落在地板上,連空氣都透著午後的慵懶。
齊桓趴在行軍床上,後背釘著一排金針,起初還覺著酸脹發緊,熬了十來分鐘,睏意順著後頸往上爬,眼皮子沉得直打架。
可他不敢隨便翻身,生怕一動就扯歪了針,只能把臉埋在臂彎裡,身子繃得筆直。
袁朗坐在辦公桌後翻考核方案,指尖捏著鋼筆,翻頁的動作都放輕,眼神時不時往休息室的門瞟一眼。
指尖無意識地蹭了蹭褲兜,硬紙盒的稜角硌著指腹。
他頓了頓,手又悄無聲息地收了回來。
剛抽了兩根,這會兒再抽,許三多一齣門準能聞見。
犯不上,為一口煙多喝一碗藥,不值當。
“隊長……” 齊桓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聲音壓得跟蚊子叫似的,“還有多久啊?我脖子都快僵成石板了。”
“忍著。” 袁朗頭都沒抬,聲音也壓得很低,帶著點幸災樂禍,“誰讓你舊傷拖了三四年不治,活該。”
“你還好意思說我。” 齊桓氣悶,臉埋在胳膊裡甕聲甕氣的,“你不也天天被人盯著喝藥,咱倆半斤八兩。”
袁朗抬眼掃他一下,剛要開口懟回去,就聽見休息室的門輕輕響了一聲。
倆人瞬間噤聲,跟被按了靜音鍵似的。
許三多推門出來,腳步輕得幾乎沒聲,身上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暖意。
他走到行軍床邊,低頭掃了眼齊桓後背上的針,指尖輕輕碰了碰針尾:“差不多了,再等兩分鐘起針。”
說完轉身走到桌邊,拿起袁朗的水杯,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溫水,放在他手邊:“首長,喝點水。奶糖別含太久,對牙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