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咔噠一聲輕輕帶上，辦公室裡瞬間只剩齊桓一個人。
他盯著門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眼角餘光瞥見袁朗桌角還壓著張皺巴巴的奶糖紙，心裡瞬間就明鏡似的。
合著就他一個人留下來加班當苦力是吧？
齊桓嘆了口氣，認命地拿起鋼筆，嘴裡還不忘小聲吐槽：
隊長，過分，太過分了。
學生宿舍樓的走廊盡頭擺著張掉了漆的舊木桌。
傍晚的天光從窗格斜斜漏進來，落在許三多垂著的眼睫上。
他指尖按著書頁坐得筆直，身側摞著三四本線訂的筆記本，封面上很乾淨，一個字都沒寫。
袁朗踩著樓梯上來，遠遠就瞅見了那道身影。
他沒出聲，放輕腳步走過去，隨手抽了最邊上一本，拉開旁邊的椅子就坐下，木椅腿蹭著水泥地，發出一聲輕響。
許三多抬眼掃了他一下，目光落回書頁，聲音輕得很：“首長。”
“嗯。” 袁朗指尖摩挲了下紙頁，抬頭笑了笑，“看什麼呢？我能翻翻不？”
許三多看著他已經掀開封面的手，沒接這話茬，反倒先問了句：“晚上的藥喝了嗎？”
袁朗失笑，指尖頓在紙頁上：“喝了。我說你是不是換藥方了？比昨天苦出一截，喝完舌根都麻了半天。”
“嗯，換了。” 許三多點點頭，語氣平靜，“肩周的淤散開了些，換了個調補的方子，再喝幾天就不苦了。”
袁朗沒再揪著藥說事兒，把自己隨身帶的搪瓷缸往他那邊推了推，缸壁還帶著點餘溫：
“喝點水。看你嘴唇都幹得起皮了，下午喊了一下午口令，也不知道找水喝。”
許三多也沒客套，端起來喝了兩口，溫水潤過發乾的喉嚨，舒服了不少。
他把缸子推回去，繼續看自己的筆記本。
袁朗低頭翻手裡的筆記本，剛翻兩頁，眉頭就輕輕挑了起來。
“這幾本兵法，圖書館不都有嗎？”
他指尖點了點紙面，上面是筆鋒端正的楷書，橫平豎直，工整得跟鉛印出來的似的，“費這麼大勁抄一遍幹什麼？”
許三多握著鉛筆的指尖微微一頓，快得幾乎沒痕跡。
張家古樓裡的善本正本自然沒法說，他頓了半秒，語氣平穩：“自己整理的，和館裡的版本有點不一樣。”
袁朗本來只是隨口一問，聽他這麼說，反倒認真了。
他順著往下翻了十幾頁，越看眼神越沉。
館裡存的兵法大多是後世通行版，註解得雜，摻了不少後人附會的內容，可許三多這本完全不同，
字句凝練，全貼著實戰走，連《吳子兵法》裡散佚的幾篇治兵篇目都補得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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