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還客氣。你白天喊一天口令，晚上熬半宿夜，吃個橘子潤潤嗓子。等隊長好了，我請你去服務社吃罐頭，黃桃的，管夠。”
許三多捏著冰涼的橘子，沒再推辭，剝了一瓣放進嘴裡。
酸甜的汁水散開，沖淡了嘴裡的墨味和藥味。就像齊桓說的，戰友之間，不用客氣。
第二天上午的日頭剛爬過楊樹頂，訓練場的塑膠跑道還浸著晨露的涼氣。
全佇列成兩排做賽後拉伸，
許三多走在隊伍中間，彎腰給新兵掰著腳踝糾正姿勢，聲音不高，每一句都又有人調整自己的動作：
“後腿蹬直，胯往下壓，別弓背，拉的是小腿腓腸肌，不是抻腰。”
“肩往後展，胳膊別較勁，放鬆才能拉得開，硬繃著等於白練。”
張嶺站在排尾，剛壓完腿直起身，大口喘著氣，眼神往場邊瞟了瞟，湊到許三多身邊壓低聲音：
“排長，你看那邊，其他專業的區隊長、教導員又來了。”
許三多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
訓練場邊那排大楊樹底下，已經零零散散站了五六個人，
有的假裝抽菸嘮嗑，
有的揹著手 “散步”，目光卻齊刷刷往這邊飄，都快成固定觀摩席了。
他收回視線，語氣平靜：“做好我們自己的，別的別管。”
“我也想不管啊。” 張嶺撓了撓頭，一臉無奈，
“可你看那一雙雙眼睛盯得直勾勾的，我們跑障礙都覺著後背發緊，有時候動作都容易變形。”
許三多能理解。
起初也就韓克儉、高峰幾個熟的，偶爾過來蹭兩圈示範；
這禮拜開始，別的學員隊的帶兵骨幹也往這邊湊，假裝路過查崗，繞著訓練場走半圈，眼睛就沒離開過他們的訓練場地。
“不光看。”
張嶺壓低聲音，跟打小報告似的，
“你沒瞅見那邊揣小本子的？趁你講動作的時候偷偷摸摸記呢。剛才你說折返跑重心控制、匍匐呼吸節奏，那邊好幾個人低頭寫，
還有假裝繫鞋帶蹲地上寫半天的，筆都快戳鞋面上了。回去照著改自己的訓練計劃，都快成公開的秘密了。”
許三多瞥了他一眼：“你也想要？”
張嶺眼睛一亮，又有點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能…… 能有嗎？我也想整理整理，給我們班新兵講講。”
“回頭我講慢點，你自己找本子記下來。” 許三多語氣沒什麼起伏，像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都是訓練方法，能用就用。”
“謝謝排長！” 張嶺立馬笑開了，跟撿了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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