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拎過牆角的暖水瓶,給許三多的搪瓷缸續上熱水,又把自己那杯藥茶往他那邊推了推:
“那也不能這麼熬。你白天盯訓練,晚上熬通宵,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來,喝口熱水緩緩。”
“我沒事。” 許三多停下筆,端起缸子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齊烏青的眼底,
“你比我熬得久。這一個禮拜,你白天盯各個專業的訓練進度,晚上守著首長,還要處理檔案,比我累。”
“嗨,我糙慣了。”
齊桓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拿起一份方案翻了兩頁,
“以前跟隊長出任務,在雨林裡蹲七天七夜,回來連軸轉三天寫覆盤報告,不也扛過來了。幹我們這行的,熬夜算什麼。”
他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彎腰從辦公桌底下拎出個油紙包,推到許三多跟前:
“差點忘了,晚上去食堂特意讓大師傅留的醬牛肉,切好了的,你墊兩口。天天跟著新兵吃大鍋飯,哪夠耗的。”
“不用,你吃吧。” 許三多往回推。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齊桓硬塞回他手邊,語氣不容拒絕,
“跟我還客氣什麼?要不是你過來搭把手,我指不定得熬到天亮。再說了,你要是累垮了,誰來治那位隊長?我可壓不住他。”
許三多拗不過他,只好捏了一小塊放進嘴裡,鹹香的肉味在嘴裡散開。
兩人不再多話,低頭接著處理檔案。
鋼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伴著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在深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許三多負責訓練方案和覆盤報告,
齊桓管行政報表和後勤申請,分工默契得像搭檔了很多年 。
不用多說,遞檔案的動作都剛好對上節奏,你翻完這摞,我剛好接手下一疊。
快到凌晨的時候,桌上的檔案終於少了大半。
齊桓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嗒響了兩聲,看著對面依舊坐得筆直、連背都沒彎一下的人,忍不住感慨:
“說真的三多,有你在,我至少省了一半的勁。以前總覺得隊長難伺候,現在才知道,有個靠譜的戰友搭把手,比什麼都強。”
許三多把最後一份檔案歸檔,合上資料夾,語氣平淡:
“應該的。戰友之間,不就是互相搭把手嗎。”
齊桓翻到一份學員的訓練心得,剛看兩行就 “噗嗤” 一聲笑出來,把紙往許三多那邊推了推:
“你看這個,資訊工程的新兵寫的,說‘匍匐前進時感覺自己像地裡拱白菜的豬’,這比喻倒是實在,就是不怕隊長看見罰他們班爬一百趟?”
許三多抬頭掃了一眼,筆尖頓了頓,嘴角勾起點極淡的笑意:
“我當年剛入伍,背誦連長說的話,當著全連說想要記下來寫信給我爹,氣的連長罰我們班抄保密條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