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人踏實。不搞花架子,不做表面文章,兵自然能感覺到。你對他們真心,他們就對你服氣。”
韓克儉把菸蒂按在土裡碾滅,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行了,不看了,越看越覺著自己以前那套白練了。回去就改訓練計劃,下週我帶隊過來,跟你們隊合練一趟,讓許三多給我們骨幹講講動作要領。老薑,你不會不答應吧?”
姜磊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瞧你說的,都是帶兵的,互相琢磨唄。只要你們隊的兵能扛住,隨時來!”
幾個人說著笑著,目光又不約而同落回訓練場中央。
那個挺直的身影正蹲在新兵身邊,手把手教拉伸動作,陽光穿過楊樹葉落在他身上,晃得人眼熱。
周斌嘆了句:“這樣的兵,擱哪兒都是塊寶啊。”
眾人紛紛點頭,沒人反駁。
晚飯後的許三多辦公室,日光燈管嗡嗡地響,窗外遠遠飄著鄰隊拉歌的調子。
許三多蹲在地上,正把一摞油印卷子從紙箱裡往外拿,指尖沾了點淡黑色的油墨,卷子碼得方正,跟他疊的被子似的齊整。
張嶺端著個掉了瓷的搪瓷缸推門進來,一腳門裡一腳門外,瞅見桌上堆得半尺高的卷子,手裡的缸子都差點沒端穩:
“排、排長?不是說給一個星期緩衝時間嗎?這、這是做啥啊?”
“摸底卷子,教務科下午剛油印好的。”
許三多抬頭看他一眼,語氣平靜,手裡還在數卷子份數,
“就是摸摸底,看看大家資訊工程的基礎差在哪兒,後面好針對性排學習計劃,不算正式考核。”
張嶺心裡 “咯噔” 一下,瞬間涼了半截。
他太清楚那幫老兵油子的德行了,這陣子全隊都撲在體能訓練上,白天障礙、五公里連軸轉,晚上吃完飯要麼湊在宿舍下棋吹牛,要麼倒頭就睡補精力,
資訊工程的課本嶄新得能退回教務處,封皮上的摺痕還是發書那天壓的,別說預習,連目錄有幾章都未必說得清。
這一摸底,妥妥的全軍覆沒。
他趕緊把缸子往桌角一放,往前湊了兩步,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商量:
“排長,要不…… 再緩兩天?這剛把障礙成績提上來,大夥腦子還全是動作要領呢,突然考文化課,怕一下給打懵了,反倒打擊積極性。”
許三多把最後一摞卷子碼齊,指尖順著紙邊捋了捋,抬眼看他,眼神透亮又認真:
“就是趁腦子還熱乎著摸。真等一個禮拜後,欠的賬多了,更跟不上。題不難,都是第一章的基礎概念,就是看看誰翻了書,誰沒翻。”
張嶺嘴角抽了抽,心說這還用看嗎,十有八九都沒翻。
他撓著後腦勺,還想再爭取爭取:
“那我晚上先跟各班班長通個氣?讓他們好歹督促著翻兩頁書,不然明天考出來太難看,也顯得咱們隊作風不紮實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