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部隊遲早要走到這一步。咱們是步兵指揮 + 資訊工程的綜合專業,不是培養技術員,是培養能看懂資訊戰、會用資訊工具的指揮官。
現在這幫老兵覺得文化課沒用,等他們回了部隊,真碰上數字化裝備,就知道今天學的,上了戰場,能救命。”
袁朗看著他認真的側臉,檯燈暖黃的光落在他眉眼上,還是那副樣子,可說出來的話.........。
“行啊許三多。” 袁朗忽然笑了,又恢復了那副散漫的調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特意放輕了力道,
“我以前只知道你帶兵很厲害,身手厲害,沒想到搞理論也有一套。改天給我也講兩課?”
許三多抬眼看他,沒答應也沒拒絕,只把那包肉乾往他跟前推了推:
“先把傷養好再說。再翻窗戶,下次我就鎖窗了。”
袁朗哈哈大笑,扯到後背的傷口,疼得又嘶了一聲,卻笑得更開心了。
他指尖夾著根菸,湊到鼻尖聞了聞,到底沒點,指尖轉了兩圈,就擱在了桌上。
檯燈的暖光落在攤開的教材上,
許三多手裡的紅藍鉛筆走得飛快,把滿頁複雜的電路圖、頻段公式拆得七零八落,邊邊角角寫滿了小字註解。
把調頻抗干擾類比成營區兩個廣播站串臺,把訊號衰減比作山裡喊話聽不清,全是一聽就懂的大白話,連實操裡該怎麼擰旋鈕、怎麼選站位都標註清晰。
他整個人都沉在資料裡,筆尖蹭著紙面沙沙響,連袁朗什麼時候湊過來的都沒注意。
袁朗叼著那根沒點的煙,歪著頭翻他寫滿註解的書頁,從開頭的漫不經心,慢慢越翻越慢。
半晌他嘖了一聲,手肘撐在桌沿上:“三多,我這麼叫你行吧。這玩意兒天書似的,你怎麼拆得跟講佇列動作似的。”
“嗯。” 許三多頭都沒抬,筆尖剛好圈完一組易錯引數。
袁朗又往後翻了兩頁,滿頁工整的小楷,筆鋒穩得像刻出來的,連個連筆都少見。
他挑了挑眉:“你這鋼筆字真不錯啊,比我們隊文書寫得還規整。”
“嗯。” 許三多還是沒抬頭,順手在頁尾補了條野外應急除錯技巧。
袁朗樂了,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桌沿,聲音委屈:“許三多,你聽我說話了嗎?”
“嗯,在聽。” 許三多筆尖頓了半秒,隨手在 “地形對訊號的影響” 那欄畫了道橫線,“串臺那個例子是老連隊碰過的事,新兵接受快。”
袁朗愣了一下,低頭一看,自己目光停著的剛好就是那行 “營區廣播串臺” 的註解。
他笑著搖搖頭,把煙從嘴角拿下來捏在手裡,身子往桌邊又湊了湊,語氣裡的散漫淡了點:
“合著我剛才白說了半天,你這是一心二用啊。說真的,就你這拆解法子,比軍校教員講得接地氣多了。我當年學戰術電臺原理,跟雷達技師磨了半個月,越聽越糊塗。”
許三多這時才停下筆,抬眼看他,眼神清澈認真:
“都是書上的經驗。以前野訓進山,山裡訊號亂,電臺跟地方廣播站串頻,指令傳錯半句話,
好幾個班硬生生多繞了二十里山路。後來沒事就蹲電臺邊上琢磨,什麼山形、植被、天氣對訊號有影響,摸得多了,就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