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 耿衛東接話接得恰到好處，語氣裡的得意快飄出來了，
“排長親手找後勤要的下腳料，一個個磨的邊角。咱們這待遇，可不是誰都有的。”
窗外的三十多個人瞬間交換了個 “果然如此” 的眼神，羨慕得直咂嘴。
祁敘小聲嘀咕：“太不夠意思了，有這麼好的課也不告訴我們。”
“人家提幹班的內部補習，憑啥告訴咱們啊。” 喻珩蹲得腿都抖了，還捨不得走，“再聽會兒，再聽會兒，正好提前預習了。”
屋裡許三多接著往下講，舉的例子全是營區裡、訓練上的事，什麼把訊號衰減比作山裡喊話聽不清，把頻段切換成換崗哨口令，接地氣得很。
窗外的新兵們越聽越入迷，陸崢腿麻得實在扛不住，想換個姿勢，腳一伸，“哐當” 一聲踹倒了牆根放著的空搪瓷缸。
聲響不大，在靜悄悄的夜裡卻格外清楚。
屋裡的聲音瞬間停了。
緊接著就聽見張嶺的聲音傳出來：“誰在外頭？”
窗臺下的三十多個人瞬間僵住，一個個貼緊牆根，連呼吸都憋住了。
高波瘋狂擺手，示意大家往後撤，眾人踮著腳，貓著腰，一步一步往牆角挪，
沈嶠個子高，腦袋差點撞上窗沿，
被林知遠一把按下去，倆人臉都憋紅了。
直到聽見屋裡傳來一句 “估計是野貓，繼續吧”，
眾人才長長舒了口氣，互相拽著往回溜。
一路溜到宿舍樓拐角，才敢直起腰，一個個揉著發麻的腿，齜牙咧嘴的，眼裡卻全是興奮。
“我的媽呀，跟敵後偵察似的。” 陶嶼揉著膝蓋，笑得直喘氣。
高波扶著牆，回頭望了眼辦公室的方向，眼神亮得很：
“不行，明天得想辦法問問，能不能蹭課。就衝這講課水平，還有那木頭板子，說什麼也得擠進去聽聽。”
眾人紛紛點頭，連剛才蹲得最慘的陸崢都立馬附和：“對！大不了挨頓說，總比上課聽天書強！”
晚風捲著梧桐葉掠過，宿舍樓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來，三十多個新兵湊在拐角嘰嘰喳喳。
最後一行板書擦完，許三多放下黑板擦，抬手往下輕輕壓了壓。
屋裡嗡嗡的議論聲立刻收住，老兵們都抬頭看他，手還下意識搭在腿上的松木板上。
“別老逗他們。” 許三多語氣溫和，眼底還帶著點沒散的笑意，“真逗急了哭鼻子，還得你們去哄。”
張嶺坐在前排，笑著接話：“不能吧排長？都十八九的大小夥子了，哪能那麼容易哭。”
“剛入伍的新兵蛋子，有哪個沒偷偷抹過眼淚？” 許三多抬眼看他，打趣的開口，“你們當班長這麼多年，沒見過？”
一句話給張嶺問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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