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這個蠢貨擦乾淨了她的臉,哪裡會讓那小賤蹄子看了笑話。
桃兒一愣,詫異地抬起紅腫的小臉,瞧著扔在她腳邊髒汙的帕子,那邊角的杏花分明是她送給杏兒的那塊。
“這是?”桃兒不解地望向杏兒。
杏兒一驚,急急上前幾步,抓起地上的帕子塞進桃兒懷中:“桃兒,還不謝過姨娘。”一隻手強硬地將桃兒按下,朝著惠姨娘重重磕了個頭。
“你……”桃兒抬起頭剛想說什麼,便對上杏兒可憐巴巴帶著哀求的眼神,想說的話便卡在了喉嚨裡。
“姨娘,您也累了,小睡一會兒,讓桃兒去廚房幫您做她最拿手的芙蓉糕。”杏兒扶著惠姨娘躺下。
“嗯。”惠姨娘輕哼一聲,閉上眸子。折騰了半天,她還真有些累了。
杏兒拍了拍胸脯,輕吁了口氣,三角眼裡閃過一絲嘲諷,轉過身望著桃兒時,眸中瞬間換上憐惜。她躡手躡腳湊到桃兒身側,推著她出了屋子。
“桃兒,你等著,我去找柳管事拿燙傷藥。”把桃兒按坐在樹下的石凳上,杏兒急匆匆跑出院子。
桃兒握著燙傷的右手,水霧濛濛的眸子定定地望著月亮門出神,杏兒早已沒了蹤影。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在姨娘跟前伺候,一要有眼力價兒,二要嘴甜。你這每天跟個悶葫蘆似的,任誰看著都不喜。”杏兒指尖蘸著藥膏輕輕在桃兒燙傷的小臉上塗抹。
桃兒痛得厲害,不時發出“嘶嘶”的吸氣聲。
“好了,過幾天就沒事了。這藥膏可是我從柳管事那裡要來的最好的燙傷藥。”杏兒湊近桃兒耳邊壓低了聲音,“我說咱們姨娘的手被熱茶燙了,柳管事到將軍的小倉庫找了這個,聽說是宮裡御賜的。”
“我偷偷給你留了一些,餘下的還得放在姨娘屋子裡,免得以後管事問起來也好有個交代。”杏兒從懷裡掏出個極小的瓷瓶塞在桃兒手心。
桃兒捏著瓶子,抬起淚痕斑駁的小臉兒,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杏兒噼裡啪啦說個不停的薄唇。
良久,才低低出聲:“姨娘以為那塊帕子是我的?”
杏兒一怔,垂下眸子,躲閃著桃兒質問的目光。
“姨娘只是氣那小賤蹄子,咱們幾個也是跟著受了牽連。”杏兒拉著桃兒坐下,兩人擠在長條凳上。
“杏兒姐姐慎言,咱們是奴婢,切莫在背後非議主子,小心禍從口出。”桃兒板著小臉,冷聲告誡。
“好好好,桃兒妹妹說的是,姐姐記住了。”見話題就此轉移,杏兒眼中劃過一抹得意,呵呵笑著攬住桃兒的肩,當真是親密極了。
這傻丫頭膽小怕事,卻偏偏遇事較真兒,像這種在背後說主子壞話的,她定要義正言辭地說教。這不,很容易就讓她忘了帕子的事。
依著桃兒那不苟言笑,又不善奉承的性子,能在姨娘跟前做個大丫頭,不說吃香喝辣,單說那二兩的月銀,怕是整個將軍府的下人沒幾個不羨慕的。這麼搶手的差事,還不是她杏兒在姨娘跟前磨破了嘴皮子說盡了好話換來的。
杏兒方才還略有些愧疚,一心想著如何能讓桃兒不怨恨自己。竟是忘了若不是她杏兒,桃兒如今也只是個灑掃的三等丫頭呢。
要不是那日娘來府中看她,遇上了正打掃院子的桃兒,讓她幫著替自家大哥撮合撮合。她杏兒怎會費那麼多口舌幫著個不相干的人。
杏兒偷眼打量著沉默不語的桃兒,難怪娘一眼就看中了這丫頭,還真是個眉目清秀的小美人。
尤其是那雙霧氣濛濛的大眼,看著就讓人心生憐愛。杏兒懊惱地嘆了口氣,恨死了自己平淡無奇的小眼睛。
空有美貌又怎樣,若是插在牛糞上呢?杏兒心下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