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們來莊子都是夏日避暑秋日賞菊,哪有寒冬臘月來受凍的?”墨柳蹲下身子,用火鉗撥弄著盆裡的碳,撅起的嘴巴能掛個油瓶。
她們來的時候只帶了屈指可數的幾件冬衣,以為最多住個個把月便能回去。
“小姐,看這天色怕是明日又要下雪了,奴婢還是出去找莊子裡的管事問問,府裡啥時能送來布料和棉花?”小歡放下手中的酒罈子,轉身便要出去。這眼看就到三九天了,總不能凍壞了小姐。
“回來。”雲可羨低喚了一聲。把花瓣均勻地鋪在擦開的酒罈裡,又撒上一層糖粉。
走到門邊正欲掀簾而出的小歡邁出的腳步頓住,一時竟呆立在原地。
“愣著幹嘛,快過來幫我把酒倒進來。”雲可羨手上的動作不停,纖細的手指微微泛紅,看得墨柳鼻子一酸,眸子裡瞬間蓄上一層水霧。
她的手洗衣時凍傷了,敷上小姐調變的藥膏已經好多了,雲可羨卻不再讓她幹任何事,只負責看著火盆。
“是。”小歡仰起頭,硬生生逼回眼中打轉的淚水。走過來提起一個裝滿酒的罈子慢慢倒入。
“好了,三個月以後就可以喝了。”密封好罈子,雲可羨搓了搓有些僵硬的小手。
剛來莊子時陳管事還派兩個下人做飯和打掃,早在一個月前便只送些米糧菜乾和極少的肉類,就連取暖的炭火也是限量的,她們主僕三人像是被將軍府遺忘了,還好有墨家暗中接濟。
“汪,汪汪。”幾聲狗叫在院子裡響起。
隨後便是:“姐姐,姐姐。”
“墨竹!”主僕三人異口同聲,面上皆是溫柔的笑意。
墨柳開門,球球毛茸茸的大腦袋探進來,一個跳躍繞過墨柳衝向她身後的雲可羨,身體直立。
雲可羨伸手,接住球球兩隻粗壯的前爪。幾天不見,它又長大了些,已經超過她的肩頭了。
“姐姐,姐姐!”後面的小墨竹委屈地扁扁嘴,只慢了一步,怎麼姐姐就被球球先搶走了。
雲可羨忙放開球球,蹲下身子將墨竹攬進懷裡“這麼冷,你怎的還出來?”
“姐姐,今兒爹爹去山上打獵,帶回了一些野味兒,娘讓我請姐姐去嚐嚐。”小墨竹烏溜溜的眼珠子閃著興奮的光彩,拉著雲可羨的袖子便急著要走。
“墨爸這麼冷的天還進山?”雲可羨秀眉微蹙,這連日來的大雪,進山著實冒險。
“咱們去瞧瞧。”
墨柳偷偷抹了把眼睛,緊緊咬著下唇,轉身進裡間拿了一件斗篷給小姐披上。
一進墨家,青煙嫋嫋中肉香撲鼻,屋簷下晾曬著幾張動物的皮毛,院子裡成捆的柴火擺放得整整齊齊。
“爹,娘,姐姐來了。”墨竹吸著鼻子興奮地大叫。
墨父墨母急急從屋內出來躬身施禮。雲可羨忙側身避開。
“墨爸,墨媽,若是您二老再如此見外,可羨日後如何再登門蹭吃蹭喝?”雲可羨嘟起小嘴,如同在父母面前撒嬌的孩子。
“好,好,好,咱們聽小姐的,快進屋,別凍壞了。”墨母撩開簾子,讓眾人進屋。
球球和墨竹圍著一大盆冒著熱氣的肉骨頭直咽口水。待眾人落座,墨母忙著給雲可羨佈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