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先去辦事,晚些再過來看您。”雲清瀾不想再耽擱,一邊說一邊朝外走去。
雲清彥陰冷的目光閃了閃,低聲嘀咕了句:“這次,暫且放過你。”
蔣氏抬眸看了看他,不著痕跡地放下筷子。
“香兒,你再去看看,老爺到哪了?”
大夫人秦氏肥胖的身子挪了挪,黃花梨椅子發出嘎吱吱的響聲。
“是,夫人。”
香兒放下手中的食盒,小跑著出了屋子,她這是第五次跑出來看了,連老爺的影子都沒見到。
秦氏費力地轉身,對著梳妝檯上的銅鏡整了整身上暗紅色簇新的衣裙,又理了理髮上的金簪。
夫君有多久沒來過她的院子了,記憶裡還是漫兒滿月,他醉酒後那一次的瘋狂。那夜,他嘴裡喊著梅兒,將她撲倒在床上,徹夜纏綿。
秦氏如麵糰般白胖的臉上飛上兩朵紅霞,十幾年了,她只能靠著殘存在身體裡的記憶一次次慰藉空虛的靈魂。
對於雲清瀾那夜喊著的梅兒她暗中打聽,得知梅兒原是雲老爺好友的女兒,與雲清瀾自小定下娃娃親。後由於家中敗落父母亡故投奔雲家,雲老爺亡故後,蔣氏對二人的婚約隻字不提。雲清瀾多次明裡暗裡求娶,都被蔣氏以門不當戶不對推拒。
雲清瀾為娶梅兒,在蔣氏門前跪了一夜。第二日一早梅兒卻拉著家僕墨青山求老夫人成全。蔣氏當即一口答應,雲清瀾怒火攻心大病一場。
待病好後墨青山早已和梅兒成親多日。雲清瀾萬念俱灰,聽從蔣氏的安排,娶了她這個秦家大小姐。
那時,她還是個身量纖細面容姣好的十六歲姑娘。
秦氏嘆了口氣,嫌棄地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一圈兒肥肉,也不知怎的,自生了漫兒,身體一日日肥胖,除了那次醉酒雲清瀾再沒來過。
“夫人,老爺來了!”門外響起香兒驚喜的聲音。
秦氏一怔,盯著掀簾而入的雲清瀾嘴唇哆嗦著:“夫,夫君。”
雲清瀾藏起心中的厭惡,解下披風遞給身後的香兒。在桌子的上首坐定,香兒忙遞上溫熱的布巾,又忙著把食盒裡的飯菜一一擺放好。
“怎的,你不餓麼?”雲清瀾放下布巾,皺眉看向直愣愣盯著他看的秦氏。
秦氏咧開嘴巴傻笑,忙抖著一身的肥肉樂顛顛地挪過來,擠成一條縫隙的小眼睛閃著晶亮的光彩。
“夫君,這個紅燒肉是我親手做的,你快嚐嚐看。”秦氏如同肉包子般的手夾起一塊油滋滋的肥肉送到雲清瀾嘴邊。
雲清瀾偏頭躲過,忍著胃裡的翻騰。耐著性子道:“前兩日偶感風寒,不喜油膩。”
看秦氏那一身肥肉任誰都倒胃口,她做的菜咽得下才怪。
秦氏的手僵在半空,一張原本帶著幾分期待的臉如同洩了氣的皮球鬆垮垮耷拉下來,三層下巴堆在短粗的脖子裡,眸子裡的晶亮瞬間消失。
夫君這麼明顯的嫌棄她豈會看不出?
“聽說你近來都住在玉兒那裡?”雲清瀾夾起一塊青筍慢慢咀嚼,狀似無意地問。
秦氏抬眸,盯著雲清瀾鬢邊的幾根白髮喃喃地說:“你當真要納墨柳那丫頭為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