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是雲將軍。”青峰如鬼魅般飄到屋子裡,輕聲道。
“小歡,去開門。”雲可羨從裡間出來,不動聲色地將袖子裡的剪刀放進針線筐。
小歡應聲跑去開門,青峰閃身出了屋子。墨柳長出了口氣,急急幫雲可羨整理鬢髮服飾。
“可兒。”雲承譽帶著一身風塵急急跨步進來,髮絲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奴婢見過老爺。”墨柳忙跪下請安,小歡見狀也緊走幾步與她跪成一排。
雲承譽擺擺手,示意她們起來,眸光始終注視著倚窗而立的少女。半年不見,她長高了些,卻依然瘦得令人心疼。
“可兒,你受委屈了。”雲承譽慢慢上前,將一隻手輕輕按在雲可羨的肩頭。
溫熱的觸感透過布料,雲可羨收回視線,緩緩轉過身子。
雲承譽只覺得胸口一窒,眸子裡有水霧在隱隱滾動。他顫抖的手指想要觸控面前這張和妻子有七分像的小臉。
“爹爹一路辛苦,坐下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雲可羨不動聲色地瞥了眼雲承譽下頜新冒出的青色胡茬,轉頭示意墨柳倒茶。
雲承譽的手僵在半空,太久沒回來,女兒和他疏遠了。以前那個躲在他懷裡撒嬌的小可兒被他弄丟了麼?
“老爺,這邊坐。”墨柳挪開椅子,恭敬的道。
雲承譽暗自嘆了口氣,一邊走一邊解披風的帶子。
“老爺,還是穿著吧,這裡冷,小心著涼。”小歡關切地低聲道。
雲將軍聞言皺眉,眸光從屋子裡簡單的擺設,半明半暗的火盆,大炕上的被褥,一一掠過,最終落在雲可羨單薄半舊的斗篷上。
“去,把管事叫來。”將軍壓抑著胸腔中熊熊燃燒的怒火,沉聲吩咐小歡。
“是。”
小歡轉身剛要出門,卻聽得門外陳管事有些顫抖的聲音:“不知將軍回來,老奴有失遠迎。”
雲可羨挑眉,來的夠快的。也好,省了小歡來回跑腿了。
陳管事擦著額上的冷汗進來,對上雲將軍冰冷的眸子,嚇得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下。
“將軍一路車馬勞頓,請隨老奴到前面正廳歇息。”
“爹爹,您還是跟陳管事去吧,我這裡可沒什麼好招待您的。您這大老遠過來,可別凍壞了。”雲可羨站在火盆邊搓搓手,又跺了跺腳。
雲承譽眸中的怒火更勝:“該死的狗奴才,誰給你的膽子,讓我堂堂將軍府嫡小姐住在這樣偏僻的破屋子裡受凍?”
陳管事趴在地上身子抖得如篩糠。
“老奴不敢,是因前些日子小姐住的院子出了點事,才迫不得已挪到這裡暫住。”
“出了何事?墨柳你來說。”雲承譽壓下怒火,踱步到桌邊坐下順手接過墨柳手中的茶盞。
“是,老爺。”墨柳轉頭看向雲可羨,見她點頭方才大著膽子把蔣彩惠帶她們來莊子避暑,雲惜若與雲雪漫被蔣文明玷汙失了身子,她家小姐被兩個伯母為難的事詳細講了一遍。
雲承譽越聽越心驚,後背竟隱隱出了一層冷汗。他雙拳攥緊雙目噴火,忍著想拍碎桌子的衝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