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淚俱下地講述起這些年她家小姐如何被惠姨娘苛待,瘦成皮包骨,講到陳婆子給小姐做的膳食裡竟煮了老鼠和抹布時,兩聲手骨的咔咔聲同時響起。
雲可羨不動聲色地抬眸,眸光掠過兩個男人擱在桌子上顫抖的手,鮮紅的血從指縫滴落,二人面上皆是一片冰寒。
半個時辰過去,墨柳抽噎著泣不成聲地收拾著桌子上的碗盤。原以為那些過往早已被冰封在心底,如今一層層揭開竟像是重新來過一般,心口生疼。
“五丫頭,你姨娘年紀輕,不經事,所做的確過頭,卻也罪不至死,祖母罰她禁足半年,若是不行,就罰一年,一年不行,就兩年。”蔣氏顫巍巍站起身,面上帶著哀求看向雲可羨。
“呵呵,老夫人先別急著求情,事情還沒完呢。”雲可羨輕笑,黑白分明的眸子閃著狡黠。
蔣氏心下暗罵,這死丫頭還想怎樣,她是鐵了心想置慧兒於死地麼?
“把人帶進來。”雲可羨朝著外面高聲喊了句。
片刻後,有兵士拖著個披頭散髮周身髒汙的女人進來。
“杏兒,若是你想活,便把醜女人做過的事一五一十招來。”雲可羨雙手托腮,純良無害的小女孩模樣,說出的話卻是冰冷刺骨。
杏兒身子抖了抖,緩緩仰起臉,三角眼中閃過一抹驚疑。
“五小姐,您,您在說什麼?奴婢聽不懂。”
“霍小姐被人欺負後跳河自盡,聽說霍家正在找一個瘸腿的男子。你那哥哥……”
雲可羨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瞧著地上跪著的杏兒,看著她驚愕地瞪大眼睛。
“惠姨娘沒有身孕,小產也是假的。”杏兒急急截住雲可羨的話,若是被霍家知道他哥哥就是那採花賊,定然會要了他的命。
“此話當真?”雲將軍壓下怒氣,眯著眸子厲聲喝道。
蔣氏顫抖的手指著杏兒:“賤婢,你胡說什麼?當日那一地的血難不成也是假的?郎中親口說那是個男娃。”
雲可羨輕哼一聲,嚇得杏兒忙垂下眸子:“奴婢不敢亂說,惠姨娘在老夫人壽宴上故意惹得五小姐生氣,想借此製造小產,她倒地後奴婢假意攙扶,藉機把一瓶早已備好的雞血灑在她的裙子上。姨娘暗中使了銀子給郎中。”
“惠兒,你,你當真做了這些?”蔣氏只覺腦袋裡像住了一群蜜蜂嗡嗡作響,不敢置信地看向趴在地上抖成一團的蔣彩惠。
“姑,姑母,救我。”蔣彩惠下巴支在地上,淚水糊了一臉。
“你,你為何要做這些?想要孩子可以慢慢來呀。”蔣氏有些恨鐵不成鋼,若不是自己的親侄女,真想上前給她兩巴掌。
“爹爹,您確定和醜女人有過肌膚之親麼?”雲可羨突如其來的一句話令眾人又是一驚。
夜幕辰幽深的眸子直直看向她,閨閣女子如此直白地說男女之事,她當真只有十幾歲麼?
雲承譽聞言愣怔了片刻,面上有些掛不住:“可兒,你,此話何意?”
“可兒不知,此事怕是二伯最清楚不過吧?”雲可羨撇了下嘴角,避開夜幕辰審視的目光看向雲清彥。
靠在角落裡的雲清彥身子一軟,險些坐在地上。
“我,我如何會知曉?可兒,你,你別亂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