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可羨拔下發上的玉簪,一頭墨髮似瀑布般傾瀉而下,襯得一張小臉愈發白嫩。
墨柳提著浴湯進來,倒在屏風後的木桶裡:“小姐,水溫剛好,奴婢去給您找換洗的衣服。”
坐進飄著花瓣藥草的浴桶裡,雲可羨舒服地眯起了眸子。
“小姐,奴婢煮了山楂桂花茶。”墨柳端了托盤進來。
雲可羨伸手接過,淡淡的桂花香在鼻尖縈繞,她小口地喝著,酸甜的茶汁順著喉嚨滑入味蕾,胸中的憋悶似是一下子消散了開去。
“墨柳,若是我饒過雲淑玉,青峰會不會怨我?”雲可羨將茶盞遞給墨柳,抬眸看向她。
墨柳蹲下身子,幫她搓洗長髮,一臉詫異地抬眸:“小姐,您在說什麼?青峰和大小姐有何關係?”
“若是你中的蝶吻是雲淑玉所下呢?”雲可羨張開小手,托起水中的幾片花瓣,悠悠地問。
“小姐,奴婢並未吃大小姐的東西,怎會是她下的毒?”墨柳杏眼圓瞪,滿臉的不可置信。
“傻丫頭,她在路上扔了珠子,等你踩上滑到,她拉你的那一刻,手上沾了毒粉。”
“這,這,那她豈不是也中了毒?”
“既然她敢以身試毒,必是有解藥在身。”
“怎會這樣?奴婢與她無冤無仇,她為何要三番五次害我?”
“奴婢真的什麼也沒做,大老爺一廂情願,與我和娘無任何關係。”
“奴婢也曾聽說過一些人嚼舌根,說我和娘是狐狸精,害了大老爺一家。”
墨柳鼻子一酸,眼淚吧嗒吧嗒落進水中,她忙起身:“小姐,對不住,奴婢再去給您換桶水。”
“傻丫頭,不必了。”雲可羨叫住她,“莫說是你,我和我娘還不是一樣被人說成狐狸精?”
墨柳一怔:“小姐,奴婢不是那個意思。”
“好了,我知道,行得正坐得端,又何必在乎別人說什麼。”雲可羨輕輕撥弄著水花,“本來我是想要讓雲淑玉也嚐嚐那蝶吻的滋味。”
墨柳霍地蹲下身子急急擺手:“小姐,您,您莫要為了奴婢,不值得。”
“怎麼不值得?若不是今日大伯母最後說了那句,給雲淑玉留一條活路,本小姐定然不會放過她。”雲可羨握拳,在水中重重一砸。
秦氏就是抓住了她吃軟不吃硬的性子,知道她不忍拒絕一個將死之人的囑託。
雲可羨閉上雙眸,重重嘆了口氣:“即便如此,我也絕不會放任雲淑玉再去害人,放心,我定然會給青峰一個交代。”
墨柳吸了吸鼻子:“小姐,奴婢已然沒事了,青峰也只是一時氣急,日後奴婢會跟他說,您救了奴婢多次,他對小姐感激還來不及,又怎會怨您。”
雲可羨不語,擰眉深思,她得想個法子,留雲淑玉一命,但絕不會讓她好過。
墨柳轉身出去,片刻之後又提了熱水進來,兌進快要冷掉的浴湯裡。
她蹲下身子,默默幫雲可羨梳理著一頭長髮,心中百感交集。
若不是小姐心思細膩,精通醫術,自己的小命如何丟的都不知。她的命是小姐救回來的,這輩子就算當牛做馬也還不完小姐的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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