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還不夠?”凌雲呼吸加重,胸腔不斷起伏。
他能不氣麼?追著那小鬼跑了近一個月,鞋子都磨破了十幾雙,五米高的草垛他翻了半個時辰才找到那小小的紙條,到頭來竟是個笑話。
“來了。”青峰矮下身子,指著下面一處。
凌雲快速收斂情緒,貓下身子,朝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行六人統一的黑紅色長袍,為首的那人身材高大,脊背挺直。
“我讓人引那小鬼過來,他如今是南嶽使臣,你可知道如何做?”青峰側頭看向凌雲,眸子裡帶了些許凌厲。
凌雲點頭:“放心,我自有分寸。”
青峰轉身似一隻黑鷹飄然落地,片刻後,有名小太監匆匆跑出了偏殿。
凌雲飛身下了屋頂,隱在一棵粗壯的古樹後。
一刻鐘的工夫,有兩道身影從外面進來,前面帶路的是那小太監,後面跟著一名年輕男子。
凌雲從樹後閃身出來,擺了下手,小太監躬身退了出去。
“不知公子有何貴幹?”癸雀挑眉看向凌雲,心中的失落被很好掩去。
方才竟以為會是他。
這麼久了,他的氣還未消麼?
此次東行,除卻公事外,心底總歸是存了那點念想。
凌雲步步逼近,對上男子琥珀色的眸子,一字一句從牙縫中擠出:“癸雀?星沈閣閣主?”
眼前之人不過十八九歲,除了眉間那掩不住的一縷邪氣,和異於常人的淺淡瞳色,看不出有何特別之處。
若他就是癸雀,自己被這麼個小鬼耍得團團轉,說出去豈不更加丟人?
“正是在下,敢問公子名諱?”癸雀壓下心中不耐,眸光卻不自覺帶了幾分凌厲。
他自恃機巧,從不屑於隱藏身份,有人知道他姓甚名誰自是不足為奇。只是他也不會瘋到滿大街去宣揚自己的名號,此行剛至東睦,眼前之人他並未見過,那就只能是以往結下的仇家了。
癸雀唇邊勾起一抹譏誚,如此記不起也是自然。他的仇家,哪裡數得清了。
此人能指使宮中太監誘他出來,必定在東睦有些地位,若是不小心將他殺了,不知翊王會是怎樣的表情,東睦國又是如何反應。
癸雀一派純良地眨眨眼,淺瞳漾起幾絲興味。
凌雲冷哼,眸子裡燃著熊熊火光:“閣主威名遠揚,哪裡會識得我這等小人物?”
“豈敢豈敢。”癸雀自謙,漫不經心地回應著對方顯然言不由衷的恭維,隱在寬大袍袖中的手動了動。
凌雲警惕地退後一步,暗暗做好了接招的準備,只要這小子敢先動手,他也不必客氣,只要不打死,相互切磋傷了皮肉也不為過。
哪知癸雀只是無辜地歪了歪頭,一隻蒼白的大手從袖中探出,撓了撓高豎的墨髮:“公子既然不說,在下便告辭了。”
話落轉身,跨步朝著外面走去。
在自家地盤上,凌雲哪裡容得他如此放肆,縱身飛起一把抓住了癸雀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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