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凌雲與青峰異口同聲,齊齊看向君莫離。
“和你在一起?你和他聯手耍得我們團團轉,險些害了王爺?” 凌雲眸子裡才壓下去的火又重新燃起,似是比先前燒得更旺。
君莫離雙手不由自主地握拳,看向軟塌上的夜幕辰:“我,縱是再混賬,也絕不會害王爺。”
他一直愧疚沒能及時給王爺療傷,害得王爺遭了那麼多罪,並非是他不告而別,而是有苦難言,不敢說,不能說。
夜幕辰修長的手指輕輕叩擊桌面,並未言語。
“那日,我去深山採藥,歸來的路上在一處茶棚小憩。”君莫離拉了個凳子坐下,神思漸漸飄遠。
他將藥簍放在地上,接過茶棚掌櫃遞來的涼茶一飲而盡,拉了張竹椅坐在棚子邊上,只是隨意一瞥,便再也沒能移開視線。
男子身形高大挺拔,一身黑色勁裝,勾勒出寬肩窄腰堪稱完美,高束的黑髮透著股少年英氣。
君莫離見過的美人不少,此人雖有幾分姿色,卻絕不至於憑藉姿容得他垂青。
勾起他興致的是那雙泛著琥珀色的淺瞳,此人,並非是他東睦國人?
君莫離上下打量著黑衣少年,眸光落在他腰間垂墜的玉佩上,秀眉漸漸凝起。
南嶽皇室的徽記?南嶽與東睦交好,兩國常有使團相互往來,去年他見過南嶽大皇子腰間掛著的配飾便是此徽記,這人究竟是誰?
近日並未聽聞南嶽派人到訪,他這般鬼鬼祟祟潛入東睦,難不成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便在心中發芽生根。
自此,君莫離便似影子般追在他身後,不知不覺間已過半月。
少年竟也只是遊山玩水,踏遍名山大川,興之所至,還吟詠賦詩幾句。
君莫離著實未見過這般古怪之人,周身上下皆是危險氣息,行事卻似書呆子一般。他出入最多的地方竟是書肆,偶爾還會乘一葉扁舟,迎著微涼的晚風,翹著二郎腿仰躺在小舟上,抿上幾口竹葉青,唸叨什麼“醉臥浮槎上,仰眺星河裡。”
從最初的窺探,到逐漸的好奇,每次都告誡自己,他只是個隨心所欲的狂妄少年,沒什麼特別的,卻不知怎的,臨到晚間總是忍不住猜想,明日他會做什麼?會去哪裡?
君莫離便這樣暗中跟在他身後,踏過鶩山奇絕、櫟林葳蕤、奚園秀致、皖水逶迤。
就在他覺得自己錯怪了這少年,日漸誕出結識之心時,變故陡生。
一群黑衣人從天而降,打破了林中的安然靜謐。
君莫離一眼不眨地盯著不遠處被團團圍住的少年,眼前的一幕印證了他最初的猜想。哼,此人果然絕非善類。
然而內心深處不知為何升起一絲淡淡的悵然,他不禁暗罵自己:君莫離,枉你混跡江湖多年,竟是被這毛頭小子給糊弄了去!
君莫離正暗自懊惱,抬眸之際,卻見一道劍光朝著少年刺去。
寒光一閃,一劍當胸刺到,少年驚慌失措,竟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正巧堪堪避開這一劍。
君莫離暗自冷笑,到了這時候還裝作不會武功,我便看你能演到幾時。
他隱在一棵枝葉茂密的古樹上,等著看那少年如何收場。
少年似是武功極弱,跌跌撞撞,左右躲閃,卻再難有方才那樣的好運氣,很快衣衫便破了幾道口子,灼目的鮮血滴滴答答滲進泥土裡,步子也漸漸遲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