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可羨輕笑著搖了搖頭,眸光落在桌子上的那張折起的字條時,倏然變冷。
衍花教,西陵殺手組織。
西陵人……為何會盯上東睦?
這字條是夜幕辰臨走前留下的,上面記錄了凌雲和癸雀進入密室的發現。
青峰昨日傳來訊息,刑部那邊孟浪受不住,交代了另一撥人在西陵與南嶽交界的山村中,秘密製作逍遙散。
君莫離在太妃出事前一晚,去找過花枝俏,卻是還未來得及問,便被尾隨而來的癸雀攪黃了。
刑部那邊章侍郎倒是十分用心,暗中留意每個人的動向,太妃薨逝的第二天,撞見主事柳千煬在後院放飛了一隻鴿子。
夜幕辰讓人放出訊息,說抓到了西陵的奸細,柳千煬深夜探監,以為那一頭淺棕色亂髮的女子是厲姑姑,開鎖之際被當場抓住。
二十八種刑具用了個遍,柳千煬終於招出自己是太妃的人,那六名守衛是他所殺,他趁人不備,下了迷魂散,配合厲姑姑殺了血玲瓏。
他並非是西陵人,只因早年間太妃在去寺廟祈願時,恰逢他母親帶著兒子去給久病的父親祈福,兒子年紀小趁她母親磕頭時偷跑出來衝撞了太妃,宮人慾將孩子一棒打死,太妃開恩免了死罪,卻在第二日派人找到了他。
牢裡的密室他起先並不知情,直至那日接到飛鴿傳書,“解決六名看守”,他不敢違抗,殺了六人的同時厲姑姑突然出現,才知密室的存在。
雲可羨鋪開一張白紙,拿起毛筆飛快地在紙上畫著,待墨柳端了碗燕窩進來,紙上已然出現一幅精緻的構造圖。
“這是什麼?”墨柳湊過來好奇地問。
“密室。”雲可羨在紙上勾勒出一朵彼岸花,花心處寫了三個極小的字:衍花教。
“就是凌雲他們受傷的密室?”墨柳驚恐地瞪大杏眸,“難怪凌雲受了那麼重的傷,這樣一排尖刀,掉下去還能生還真是奇蹟。”
西陵公主府,側殿牆上掛著金銀絲線繡制的帳幔,地上鋪著棉紗蠶絲編織的六合如意花團錦繡地毯,四盞銀製燈架分設於殿內四角,正中間的鏤花銀架上放著顆碩大的夜明珠,將整個宮殿照得通明。
殿前空地上擺放著一個約莫半人高的方形籠子,籠中燃燒著一盆炭火,旁邊架著個盛了湯汁的銅盆,一隻肥壯的白鵝正繞盆疾走,喉中時而發出痛苦的哀鳴。
“哎,喝了,喝了!”
“公主,等它飲完了九味汁,外面火烤,裡面汁燙,羽毛褪盡,那真是鮮嫩入味得緊吶!“一高高瘦瘦的男子諂媚地笑道。
火紅地毯的盡頭,鏤花象牙矮腳凳上坐著一紅衣女子,肌膚細膩,瑩白如雪。眉梢眼角俱是春意。
她赤著雙足,神態頗為慵懶,白皙的腳趾映襯在鮮紅的地毯上,顯出一股妖異的圖景。她一下一下點著地,腳腕上環佩叮咚作響。
“你倒是個會享受的。”八公主懶懶道。
“奴才無能,只懂得些吃喝玩樂罷了。”
一炷香過後,白鵝已氣絕於地,腹中滾圓,九味汁已然喝盡。
瘦高男子開啟籠子,將熟爛的鵝肉夾入托盤中,肉香飄散開去。
一神色匆匆的婢女忽而進了殿,趴在八公主耳邊說了什麼。
八公主怫然變色。猛地起身:“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