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魚貫散去,阿赤狠狠剜了夜幕辰一眼,與他擦肩而過時,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夜幕辰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抹殺意,此人兩次三番找他的麻煩,看來是活膩了。
丹青色薄紗自銅胎鎏金寶頂飄然而下,拂過漢白玉石柱上張牙舞爪的黃金鴟吻,宛若水波隨風而漾。
菸絲嫋嫋,濃郁的香氣在鼻間縈繞,屋子裡的氣氛似是哪裡不一樣了,夜幕辰不由皺了皺眉,暗暗運用內力屏住呼吸。
透過朦朧青紗,雪白羊毛地毯上隱隱可見兩隻如玉般細嫩的裸足,大紅薄紗下影影綽綽的曲線,似是起伏的山脈,勾人無限遐思。
只一眼,夜幕辰便撇開視線,微垂著眼簾將心中的厭惡盡數藏在眼底。
“沐公子,還沒用早膳吧?過來坐。”紗簾內八公主的聲音似是變了個人,乳酪般軟軟的帶著幾分甜膩。
夜幕辰壓下心中泛起的噁心,淡然地道:“我已然吃過了,公主若是沒其他事,我先出去了。”
“急什麼,吃飽了才有力氣做事。”八公主斜倚在貴妃榻上,白嫩的腳趾隨意勾起青色紗幔,眸光落在那抹頎長挺拔的身影上,眼底閃過一抹征服的慾望。
夜幕辰長眉凝起,剛想說什麼,六名端著銀盤的婢女進來,低垂著眉眼將銀盤一字排開擺放在紗幔外的長條矮岌上。
銀盤上罩著的彩色琉璃碗一一掀開,濃濃的肉香夾雜著糕點乳酪的奶香撲鼻而來。
婢女們躬身退下,八公主慵懶地從貴妃榻上起身,腰肢輕擺走出紗幔。
夜幕辰垂下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危險的冷芒,藏在袖子中的大手暗暗捏緊。
若是這瘋女人敢亂來,自己不介意送她一程。
“啪。”忽地,一個物件透過窗紙打在漢白玉石柱上,發出一聲脆響。
“什麼人?”八公主眉目一冷,厲聲喝道。
夜幕辰瞥了一眼地上滾落的小石子,繃緊的神情倏地一鬆,沉聲說了句:“我去看看。”身形飛掠出了前廳。
“該死。”八公主咬牙怒罵,寬大的袍袖劃過一道惱恨的戾氣,矮岌上的銀盤乒乒乓乓墜地,食物在雪白的羊毛地毯上咕嚕嚕翻滾,湯汁四濺一片狼藉。
“那邊,追。”阿赤帶著幾名侍衛從暗處現身,指著屋頂方向揚聲道。
一眾侍衛足尖點地,“嗖嗖嗖”飛身上了屋頂。
待幾人走遠,夜幕辰才閃身出來,朝著自己住的院子而去。
剛一進門,青峰便迎上來:“爺,餓壞了吧,屬下帶了些吃食。”
“嗯。”夜幕辰應了聲,接過他遞來的紙包開啟,蘇麥爾還溫熱著。
蘇麥爾是西陵的叫法,實則是將牛肉與藜麥、芹葉、乳酪等食料混合在一起,包在葡萄葉裡烤制,味道一般,飽腹感卻甚強。
見夜幕辰吃著蘇麥爾,青峰忙從懷中掏出一個藍色瓷盅:“爺,喝些牛肚湯吧。”
夜幕辰瞥了眼,伸手接過掀開蓋子,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
青峰心中泛起一陣酸澀,這還是他家那個高貴優雅的王爺麼?
“那些都是你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