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下意識地胡亂抹著眼睛,口中含混不清地罵著:“該死。”
“別亂動。”雲可羨突然一聲嬌喝,似是晴空中的驚雷當頭炸響,木棚中的十幾雙眼睛齊齊望向她。
噴血的男子似是被嚇到了,捂著胸口緩緩癱軟。
嶽翊揉著眼睛的手一頓,透過模糊的視線,雲可羨面上的關切卻是看得清楚。
他心中一動,羨兒還是在乎他的麼?
“別擦了,到那邊坐下。”雲可羨伸手,扶著他的手臂走向門邊的椅子。
嶽翊微閉著雙眸,雲可羨將一個木盆遞到他手上,輕聲道:“端穩了。”
嶽翊雖有些不解,卻還是依言雙手穩穩端起木盆,朦朧視線中,只見雲可羨手中彷彿拿著一個水壺。
他聽話地仰起頭,一塊帶著草藥味兒的溼巾隨即附在雙眼上,輕柔地擦拭。
若清風拂柳,暖暖的令人心醉。
嶽翊雙眸微闔,心中卻雀躍如擂鼓。
“低頭。”雲可羨拿下他眼上的溼巾,不經意間瞥見那雙桃花眸中的柔情,故作嫌棄地狠狠橫了他一眼。
知他已無恙,心中不由鬆了幾許。
嶽翊眼前一片清明,桃花眸眨了眨,竟平添幾分乖巧與傻氣。
“若你不想被染上,就照我說的做。”雲可羨將水壺往木盆裡一塞,聲音清凌悅耳,卻如一道溫暖的命令,不容拒絕,“自己用清水沖洗眼睛。”
嶽翊愣怔了片刻,刷地又緊緊閉上雙眼,長睫顫了幾顫:“啊,好痛,眼睛裡好像還有東西,我看不到了。”
雲可羨吸了一口氣,明知道他故意的成分更大些,特殊時期,卻也不敢大意,只得微微彎身,拿起水壺,小心地幫他沖洗。
嶽翊掩藏在口罩下的唇角微微上揚,眼裡一片清涼,心中早已火熱燎原。
“啊!啊!”幾聲痛苦的哀嚎傳入耳中,雲可羨忙放下水壺,轉過身去。
嶽翊倏地睜開雙眸,纖長的睫毛上掛著一排瑩亮的水珠,眼眸微微眯起。
怎麼又是他?
只見那噴血的男子揪著自己衣領,半張著嘴在地上不斷地翻滾抽搐。
“殿下若無事,便去瞧瞧藥熬得如何了?”雲可羨快步朝著男子走去,只餘一句話留給嶽翊。
嶽翊微微皺眉,他怎能留羨兒一個女子在這裡,這些人雖身染重病,卻也都是男子。
那人吃人的場景宛若夢魘,時時盤亙在腦海裡。
“有事我便叫你。”
情況緊急,雲可羨實無心與他你來我往地推拒,隨口敷衍道。
嶽翊卻如同初嘗甘霖,心頭溫軟甜蜜,喜滋滋應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