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接連下了兩日,藹藹浮浮,連翩飛灑,鳳樓麟閣假山庭榭似是覆了一層厚厚的棉花,白茫茫一片。
公主府除了幾名值守巡邏的侍衛,其餘人都躲在屋子裡,烤著炭火避寒。
紅綃閣內溫暖如春,窗子和屋頂加蓋了金線大紅提花毛氈,甜膩的香氣絲絲縷縷升騰,壁爐裡的銀絲碳燒得正濃,紅光閃爍映在低垂的紗幔上,影影綽綽印出兩道交纏的身影。
鑲玉象牙床宛若一艘堅固的船,在驚濤駭浪之間巋然不動。
那風浪,在錦被間掀起,落下。
一道如黑鷹般迅捷的身影自屋頂上飛掠而去,淺淺幾個腳印瞬間被鵝毛般漂浮的大雪蓋住,了無痕跡。
公主府不遠的拐角處,停著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馬車,拉車的是匹棗紅大馬,車伕一身黑色粗布棉衣雙手攏在袖套中,壓低的氈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夜幕辰眼底劃過一抹詫異,不動聲色地上了馬車。
車伕坐直身子,將氈帽向上推了下,露出青峰易容後沐七的臉。
“日後無需在這候著,有事本王會提前知會你。”夜幕辰在雪白的羊毛墊子上坐下。
“是。”青峰頷首,“爺是要去那裡麼?”
“嗯。”夜幕辰輕應了聲,開啟小桌上的食盒。
馬車加快了速度,車輪滾滾壓在厚厚的積雪上,一路嘎吱嘎吱向北而去。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一處村落前的大樹下,青峰跳下馬車,拍了拍肩上的落雪:“爺,您在此稍後,屬下先進去瞧瞧。”
“一起去吧。”夜幕辰掀簾而出,緊了緊身上墨色披風。
天地一色銀裝素裹,大雪撲簌簌下個不停,村子不大,稀稀落落只有十幾戶人家,此時萬籟俱寂不見半個人影。
二人足尖輕點,幾個縱越便不見了蹤跡。
“爺,就是此處。”青峰停住腳步,壓低了聲音,指著前面一戶不起眼的土屋道。
夜幕辰冷眼一掃,眸光落在牆頭上一排尖利的竹刀上,狹長的眸子眯了眯,縱身一躍,墨色披風迎風張開,似是一隻黑鷹輕飄飄越過牆頭進了院子。
青峰微怔了下,足尖一點,緊隨其後。
院子不大,凌亂地堆放著一些木柴、水缸之類的雜物,正北五間低矮的土屋,窗子上包著破舊的氈子,東西各有兩間草房,南面的空地上種了十幾顆果樹。
夜幕辰隱在一顆粗壯的杏樹後,給青峰遞了個眼色,青峰會意,飛身上了北房屋頂。
破舊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探出半個裹著羊皮襖的身子,四下看了看。
“艾爾勒,你不冷麼?把門關上。”屋子裡傳來男子粗噶的怒斥聲。
“老大,我剛剛似是瞧見個人影一閃不見了。”艾爾勒縮回身子,關上房門。
“龜兒子是眼花了,這麼大的雪莫說是人,就是山中的野獸都懶得出來。”
“就是,誰會來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話說回來,這都多少天了,也不見有人給咱們送碳過來,這柴火煙又太大,再這麼下去不凍死也被燻死了。”
”。了了不真當子老,去出讓不還,方地鬼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