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可羨重新沉下心。
嶽翊雖是個混不吝,可在大事上的確需倚仗他的身份,否則焉能平復亂勢?
就連自己在此配藥施針,也是承恩於當朝六王爺之威。
怪不得古往今來,為了那一個皇帝寶座,前有玄武門之變,後有九龍奪嫡之亂,兄弟鬩牆,各相加害。
不知為何,雲可羨隱隱有所預感,平息瘟疫返回皇城之時,真正的鬥爭才正式拉開序幕。
夕陽西下,不知過了多久,忽聞一聲沉重嘶啞的咳嗽。
緊接著便是接連不斷痛苦的咳聲。
對上那雙昏沉迷惘的眼,雲可羨高高懸起的心終於落下,唇角微揚,展顏一笑,當真如明珠生暈,未施粉黛的絕麗容顏上透著說不出的喜意。
她抬眸與蕭萬漉對視,二人皆自對方眼中看出了驚喜之情。
蕭萬漉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不自在地低下頭去,檢視著衛太守的情況。
衛溪明已醒,雲可羨的心不由放下稍許,接下來最要緊的,便是查詢瘟疫的源頭。
若不能及時扼斷瘟疫來源,來一次釜底抽薪,那這番前前後後的忙碌,也不過是隔靴搔癢,緩解一時陣痛罷了。
“嶽……翊王殿下,衛太守醒了。”雲可羨轉頭道。
她此時驟然發覺,嶽翊整整一個下午竟都未發一言,這可不像是他的作風。
“醒了?甚好。”
嶽翊俊美的面容上劃過一抹喜色,夕陽對映,為他精緻的輪廓鍍上一層融融金光,長長的羽睫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陰影,那雙多情的桃花眸中也含了些許笑意。
外人面前,嶽翊極力剋制著身體的不適與內心的惶惑,望向聲音來處,唇畔輕輕彎起。
那笑似乎包含了些安撫的意味,不知是安撫旁人,還是在安撫自己。
太守府南偏房,衛煦明正在屋內踱步。
“你說,他能醒嗎?”秦初語看著他來來回回的身影,心頭也難掩煩亂。
“我怎麼知道?”衛煦明語氣頗有幾分氣急敗壞,再難維持住平日裡伏低做小的模樣。
“他病成那副死樣子,那件事,應該是不知道。”秦初語也無暇計較他的口氣。
“無論如何,他絕不能活。”衛煦明雙眼眯起,“翊王與大哥有私交,若叫他發現,你我絕無好下場。”
皇城郊,賞心園。
“公主,皇后娘娘差人送來了生辰禮。”浮光腳步輕快地走進了院子,眉梢帶著幾分笑意,“祝公主平安喜樂,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那就借浮光吉言啦。”
嶽悠悠一襲霜白色羅裙,外罩水紅色披風,邊角縫製著雪白色的兔子毛。時值初冬,南嶽雖處南地,卻也添了幾分蕭瑟寒氣,襯得嶽悠悠那張容貌嬌豔的臉蛋竟有些蒼白,香肌玉膚吹彈可破,星光水眸微微一彎,宜嗔宜喜,瑰姿豔逸。
浮光看著她,總有種感覺,公主似乎是哪裡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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