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陸忍低呼一聲,剛想轉身去拉雲可羨。
卻見她已然輕巧躲過,朝著屋子大步而去。
“一大早,你又發哪門子瘋?”雲可羨清冷的眸光落在地上東倒西歪的桌椅和散落的飯菜上,嗓音微啞,卻透著一股震懾。
“羨,羨兒。”嶽翊一把扯掉眼上蒙著的繃帶,循著聲音走來,“你生病了?喉嚨不舒服麼?”
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停在原地,原本向前伸出的手也緩緩放了下來,摸索著退回原處。
”羨兒,你離我遠些,莫過了病氣給你。“
雲可羨將他的一切動作盡收眼底,自然也看出他的關切與遲疑,不得不承認,這小子雖混了些,對她卻是無微不至。
未聽到她的回應,嶽翊心下更急:“羨兒,到底怎麼了,你是不是也染上瘟疫了?”
“沒事,我哪有你那般脆弱。”雲可羨拍了拍他胡亂摸索的大手,“坐下,我給你把脈看看。”
“沒有便好。”嶽翊緊繃的面上一鬆,聽話地坐下,忽又想起了什麼,劍眉凝起,口中喃喃,“你方才說我脆弱?”
他堂堂八尺男兒,如何脆弱了?要不是災民中有人渾水摸魚,他又豈會中招?
是,他如今雙目失明,連吃飯都要讓人喂,不僅什麼都做不了,還要拖累人照顧,不是脆弱是什麼?
雲可羨抬眸瞥了他一眼,嶽翊往日那雙帶著邪肆的桃花眸此時黯淡無光,不知為何她心中竟隱隱泛起一絲酸澀。
任誰失去光明都會彷徨無助,何況是這個年少輕狂的六皇子。
深吸了口氣,雲可羨摘下手套,三指搭在他腕上,微微閉上雙眸,雪白的口罩將她大半個臉遮住,捲翹濃密的睫毛似是兩把漆黑的羽扇輕輕顫動。
嶽翊卻像碰到了烙鐵一般,猛地將手抽了出來,急切道:”你沒戴手套?那怎麼行?若是……“
“你閉嘴。”雲可羨實在忍無可忍。
屋子裡霎時安靜下來,只餘二人清淺的呼吸聲。
感受著腕上溫熱的觸感,嶽翊狂躁的心慢慢平復,面上的怒氣漸漸斂去。
須臾,雲可羨起身,重新戴上手套,朝著門外低喚:“陸忍。”
陸忍推門進來,目光所到之處一片狼藉,他家王爺正安靜地坐在椅子上垂著眸子不知在想什麼。
“小姐有何吩咐?”陸忍暗自吁了口氣,利落地扶起地上躺倒的桌椅。
“讓太醫按方子煎藥,重新拿份早膳過來。”雲可羨從袖袋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紙條遞給陸忍。
陸忍接過方子,瞄了眼地上散落的食盒。
“這個我來收拾。”雲可羨彎身撿了雙筷子低聲道。
陸忍遲疑著應下,轉身匆匆出去。
“殿下難道忘了,在我們來之前有多少人因飢餓而死?”雲可羨將沾染了泥土的包子收進食盒,漆黑的眸子似天際的星子,閃著清冷的寒光,“廉兒小小年紀,活生生被煮熟,王爺可還記得?”
嶽翊驀地抬眸,眼底泛起一抹猩紅:“如何能忘,早晚有一天,本王會讓那些惡人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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