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兒,你可看清那些賊人的樣子了?”嶽翊霍地起身,袍袖好巧不巧掃在雲可羨端著的藥碗上。
黑褐色的藥汁濺出幾滴,灑在皮袍上,雲可羨蹙眉白了他一眼,這小子何時能穩重一些?這般冒冒失失的,將來如何能擔起南嶽大任?
“小姐,擦擦吧。”陸忍遞上布巾,恭敬道。
雲可羨將手中的藥碗放在一旁的案子上,伸手接過,擦了擦皮袍上的藥漬:“再去端一碗過來。”
“是。” 陸忍扶著嶽翊坐下,疾步出了屋子。
嶽翊不知發生了什麼,久久得不到回覆,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仰頭試探著叫道:“羨兒。”
“那時天色暗沉,他們又蒙著面,看不到模樣,聽口音並非是渭平本地人。”雲可羨將案子下的銅盆拿出來,用盆邊碰了碰他的手,“端穩了。”
嶽翊忙伸手托住,脖子自覺地前傾。
浸透了藥汁的布巾覆蓋在雙眼上,溫熱舒適,鼻息間滿是濃濃的草藥味兒,嶽翊不自覺微微蹙眉。
“他們將你劫走,卻又並未出城,到底是想要將你帶往何處?莫非是吳家做的?”嶽翊劍眉凝起,端著銅盆的雙手不自覺用力。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公然搶人,欺他眼盲便敢挑戰他的底線!
此人最好祈禱不被查出來,否則休怪他無情。
難不成是吳家唆使百姓鬧事未果,暗中劫走羨兒蓄意報復?
雲可羨瞥了一眼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想知道是誰並不難,問問那老三便知。”
“老三?”嶽翊循著她的方向微微向上側頭,“是那個送你回來的賊人?”
“嗯。”雲可羨輕應了聲,將他眼上的布巾拿下。
陸忍開門進來,捧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藥湯。
雲可羨示意他把藥碗放在案子上,將手中的布巾放入碗中浸泡。
“速去將那狗賊帶過來。”嶽翊剛想起身,被一隻小手按住肩頭,“先別動,待敷完再問不遲。”
溫熱的溼巾重新覆蓋在雙眼上,似是春日裡的陽光,暖暖的直達心底。
陸忍偷眼看著他家王爺漸漸平和的俊臉,暗暗吁了口氣,悄然退了出去。
他再進來時,手中赫然提著個似是一灘爛泥的人。
雲可羨掃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從袖袋中取出銀針,緩緩踱步上前,蹲下身子在他脖頸處刺去。
“啊——”男子下意識地捂住脖子,喉間發出一聲低吟,緩緩睜開雙眼,正是送雲可羨回來的老三。
“你,我,這是在哪裡?”老三眼底滿是驚恐,抬眸看向眼前的女子,這特別的裝扮他如何不認得?
自己竟然還活著,身上的毒莫非已然解了?
“你說呢?”雲可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漆黑的眸子閃過一抹嘲諷。
“若還想要你的狗命,便如實招來,背後的主使是誰?”一道冷厲的聲音響起,帶著濃濃的怒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