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車伕呢,查的如何了?”嶽翊皺眉,面上的冷意更深。
“玉老三,是渭平郡出了名的混混,有些三腳貓的功夫,他還有個同夥人稱大鬍子,明面上是車伕,卻都是和當地的大戶們來往,平常人家僱不起。”
話落,陸忍抬眸看向雲可羨:“小姐,那鬍子的屍身並未找到,也不知是不是被野狼叼了去?”
雲可羨停下筷子,秀眉微微蹙起:“應是他們發現了鬍子的屍身,才離開了雷公廟的。”
“羨兒不必擔憂,我即刻派人搜尋,不信找不到他們。”嶽翊放緩了聲調,寬慰道。
“不必了,當務之急是先確定此次瘟疫是否人為,吃了飯咱們去一趟吳家。”雲可羨夾了個包子咬了一小口,眸光一亮,“鮮蝦青菜,味道不錯。”
嶽翊聞言心中竟隱隱作痛,要不是他的自私,羨兒在東睦什麼山珍海味吃不到?壹家歡都是她開的。如今卻要跟著自己在渭平郡受苦受難,還險些搭上性命。
倘若自己的眼睛日後不能復明呢?
嶽翊不敢想下去,若真落入那般境地,他自身難保,如何能護羨兒周全,莫說是山珍海味綾羅綢緞,怕是比在渭平郡更為艱難。
“胡思亂想什麼,還不快吃,包子涼了便有腥味了。”雲可羨抬眸晲了他一眼,嶽翊自從眼睛失明後,竟是學會悲春傷秋了,整日心事重重的,哪裡還有當初的半點灑脫?
嶽翊壓下心中煩亂,收回思緒點了點頭,摸索著端起面前的湯碗,拿過陸忍遞來的包子咬了一大口。
正午的陽光照在吳家反鎖的大門上,銅製的門環折射出幾道刺目的光線,兩座張牙舞爪的石獅前分別站著一名手執長槍的官兵。
“翊王殿下。”二人單膝跪地施禮。
“開啟。”陸忍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起身。
一人小跑著上前,從腰間解下鑰匙開了門鎖,黑漆大門被緩緩推開。
隨來的四名侍衛手執長劍,率先進去。
陸忍扶著嶽翊跨過高門檻,雲可羨緊隨其後。
“就算是翊王殿下也不能仗勢欺人吧?我吳家究竟做錯了什麼?”剛一進院子,便聽得屋內傳來一聲怒吼。
“五弟,大哥的話你忘了麼?”又一道聲音傳來,帶著濃濃的警告。
“二哥,我沒忘,是他們欺人太甚,居然連藥都不給咱們送了,這分明就是想讓我吳家自生自滅。”
屋子裡傳來男人的嘆息和女子的低泣聲。
一個婢女捧著個托盤出來,驀然見到這麼多人出現在院子裡,先是一怔,待看清來人忙不迭跪下:“奴婢拜見翊王殿下。”
交談聲戛然而止,接著房門大開,屋內空地上男女老少跪倒一片:“拜見翊王殿下。”
“剛剛是誰說本王仗勢欺人的?”嶽翊喉間發出一聲冷笑,“本王受不起。”
吳老五心下一顫,打死自己的心都有了,大哥不止一次囑咐他莫要信口開河,他都不以為然,如今被翊王親耳聽到,怕是凶多吉少。
他掩在人群中央,偷眼朝著前方看去。
嶽翊一襲丹青色銀絲滾邊錦袍,雖面上被雪白的口罩遮住,卻難掩與生俱來的貴氣,一雙桃花眸微微眯起,周生散發的冷意令人膽寒。
“翊王殿下,舍弟近日發熱迷餬口不擇言,並非誠心冒犯,草民斗膽求您饒了他這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