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辦就是。”夜幕辰拆開紙包,眸光落在飄忽不定的燭光上,不知在想什麼。
“是。”青峰應了聲,知道王爺已然打定了主意,縱然心有疑惑,也不敢再多說話。
見餡餅快要吃完,青峰暗自舒了口氣,這些日子將附近的吃食買了個遍,王爺就算不說,他都覺得膩了,這餡餅是他親手做的,還好王爺沒嫌棄。
“凌雲遞來訊息,又找到兩處製作逍遙散的作坊,商戶皆來自西陵,已知的受害者不下千人。”青峰雙拳暗暗緊握,周身無形散出幾分殺意。
也不知西陵究竟想要做什麼,在東睦宮中安插細作,害死那麼多人還不夠麼?竟又轉向民間,大肆殘害無辜百姓。
若是讓他查出這背後的指使,定然讓他血債血償!
“逍遙散。”夜幕辰喉間滾動,從牙縫中擠出三字,手中捏著的油紙嘩嘩作響。
腦海中又浮現出可兒聽聞此物後那張憤恨難當的小臉——
“此物若是擴散,便一發不可收拾,大到滅國之災。”
清冷的聲音猶在耳邊迴響,夜幕辰心中被怒火漸漸填滿,滅國之災,就憑西陵?用這些齷齪的把戲,想要滅他東睦?
若不是可兒見識頗多,及早發現並控制蔓延,不知有多少東睦人會受到逍遙散殘害。
西陵想要效仿蛀蟲,一點點將他東睦蠶食!
夜幕辰冷眸眯起,眼底射出兩道肅殺之意:“本王記得冥湮會西陵語,讓他去查逍遙散出處。”
“是。”青峰頷首,收拾了油紙,便要離開。
“你去查衍花教。”夜幕辰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青峰腳步一頓,在腦子裡搜尋著記憶,這名字似是在哪裡聽過,有些熟悉。
腦海中忽地浮現出凌雲與癸雀探密室受傷後的情形,癸雀說過,彼岸花就是衍花教的印記,厲姑姑也是衍花教眾。
“是,屬下明日便去查。”
距渭平郡五百里外的汀東驛,以汀東山而得名,是自東出入南嶽皇城的必經之地。汀東驛街道上行人如織,多的是南來北往的商賈、俠士,操著各色地方話,漫漫羈旅之中因緣際會,也為這寂寞路途增添一抹暖色。
紅日已偏西,離下個驛站還有三十里路,一行人車馬勞頓,縱是嶽澤再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飛到渭平,也不得不顧全大局,下令入住汀東驛休憩。
雁引愁心去,山銜好月來。
雁來客棧中,那說書人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不慌不忙地賣起了關子。
“眾位客官別心急,咱們把定場詩來提一提。”
說書人捋著小山羊鬍,端的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這有道是,貴逼人來不自由,龍驤鳳翥勢難收。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咱們今天說的,是一位武功蓋世的劍客……”
“說時遲那時快,便在兔起鶻落間只見斬春劍寒芒爆射!端的是白虹貫日攬九天,世人不疑有劍仙。一劍西來,劍氣橫秋!啊呀呀——眾位客官您猜怎麼著?”
嶽悠悠要了碗溫溫的紅豆湯,喜滋滋地落了座。晚間不宜飲茶,這幾日本就難以入睡,若是再喝些提神茶,怕是要獨坐到天明瞭。
在這並不華貴的客棧之中,混跡於各色鄉音之間,看著說書人駕輕就熟地賣著關子,這一切離她是那麼近,近得身處其間,卻好似很遙遠,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