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請起。”嶽翊目不能視,虛扶一把,鄭先生卻毫無站起之意。
求殿下與女菩薩移步鄭家祠堂,讓我鄭家十七口知曉,有您二位在此,渭平定會重現往日生機,以告慰他們在天之靈。”
嶽悠悠快被憋壞了!
不僅要接受嶽澤毫無規律可言的冷嘲與審視,還要時時刻刻提防不暴露身份。
最難以忍受的是,除了一層人皮面具外,還要再戴一層口罩,這東西不知是誰想出來的,撥出的氣都糊在臉上凝成水霧,難受極了。
離渭平越近,她心中就越是緊張,那晚的火勢,儼然是衝著馳援物資而來,還在路上就猖狂至斯,渭平郡天高皇帝遠,還不知是怎樣的水深火熱。
她能想到的,嶽澤自然早已料到,這幾日更是快馬加鞭,他倒要看看,這渭平究竟掩藏著什麼秘密,安敢如此造次。
那夜刺客的身份也不消去查,他預感到,到了渭平,一切自會有答案。
渭平郡下轄四縣,東南多雨,潮溼溫潤,盛產芭蕉。嶽澤雖未到過渭平,卻在宮中吃到過渭平上貢的芭蕉。
大片大片茂密繁盛的芭蕉林,因著無人照料看護,如今零落成泥,一地糜爛酸臭的氣息,田地幾月無人耕種,衰草雜生,卻成了動物們的避風灣,馬蹄踏過,不時驚起飛鳥,松鼠刺蝟幾月未聞人聲,此刻東張西望,遲遲鈍鈍地避走。
嶽澤英挺的眉宇微蹙,但畢竟在軍營歷練近五年,這一點腐臭尚且可以忍受。
悠悠縱起鼻尖,將轎簾捂得嚴嚴實實,一點縫隙也不放過。
嶽澤將自己的親兵招至身側:“你先去太守府面見翊王,看看如今渭平是何狀況。速去速回。”
“是。”
馬蹄聲揚長而去。
轎簾猝不及防被掀開,嶽悠悠嚇了一跳。
“下來趕車。”耳畔是嶽澤宛若魔鬼的命令。
嶽悠悠表情漸漸扭曲,緩緩指了指自己:“我?”
鄭家祠堂坐落在城郊,在幾株粗壯的銀杏樹掩映下,離得近了,雲可羨才看清那古老恢弘的牌匾。
祠堂門前兩尊石獅,莊嚴肅穆,祠堂是三進兩院式,雲可羨走進大門,望著面是前巨大的硃紅石柱有些晃神,竟有種來到了某個歷史悠久的景點的錯覺。
“翊王殿下,女菩薩,請。”
她急忙趕出心中不敬之意,隨著鄭先生緩緩步入祠堂。
陸忍方要邁步,卻聽鄭先生道:“此乃家族重地,還望陸侍衛迴避。”
嶽翊轉頭道:“陸忍,守在門口便是了。”
祠堂有些灰暗,四周燃燭,卻不見窗戶。
堂中有一老僕灑掃,見到鄭先生,猛地僵在原地,怔愣良久,恭恭敬敬施了大禮,蒼老的聲音沙啞地喚道:“少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