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侍衛低垂著頭,暗自為沐雲擔憂。能得兩位公主爭搶,不知是福是禍?
八公主明明已然答應讓沐雲回東睦,卻不知為何又讓人去他住的客棧守著,竟碰上九公主的人也去打探沐雲下落。
“備車,去客棧。”帕爾朵忽地起身,鐵青著一張臉怒聲道。
兩名侍衛皆是一怔,公主是要親自去客棧?這天還沒亮呢……
“還不快些,若是被人搶了先,本公主饒不了你們。”帕爾朵一把扯過婢女捧著的紅狐斗篷披上,疾步朝著門邊走去。
二人對視一眼,忙不迭小跑著跟上。
青峰雙手各拿了一把精細草料喂著追風逐月,氈帽下的一雙眸子掃向敞開著的大門。
大門外一左一右停著兩輛馬車,一名車伕靠在車轅上打著盹,另一名斜倚在車廂邊似是在跟車內人說著話。
夜幕辰身著段藍色銀狐披風大步過來,長腿抬起剛要上馬車,一間客房的門吱呀開了。
“沐兄,這麼急著走麼?連早飯都不吃了?”楚亦寒緊走幾步,一臉關切地朗聲道。
“楚公子?你也要回東睦?”夜幕辰轉身,眸光略過他身上有些褶皺的月白錦袍,挑眉道。
“我倒是想與沐兄結伴回去,只可惜手頭上還有些事物未處理,怕是要晚些了。”楚亦寒輕嘆一聲,從袖袋摸出一塊玉牌,“這是我錢莊的信物,沐兄若是有周轉不便,可憑此物支取現銀。”
夜幕辰瞥了眼那玉牌,淡笑著伸手接過:“楚公子果然細緻妥帖,知道沐某帶著千兩黃金不便遠行。”
楚亦寒微怔間,沐七已然將車上的箱子搬下來遞給他:“沐公子,請收好。”
楚亦寒捧著沉甸甸的箱子,看著主僕二人上了馬車,原本帶著笑意的臉漸漸凝重。他們就這麼走了?
兩名夥計過來卸下門檻,馬車緩緩出了客棧,靠在車廂邊的男子抬眸,向上推了推羊皮帽子,露出非野瘦削的臉。
“不追?”他盯著漸漸遠去的馬車,壓低了聲音道。
車廂內傳來一聲重重的喘息:“姓楚的親自護送,八公主的人都不敢阻攔,還追個屁,回去。”
非野扯下羊皮帽子,瞥了眼對面停著的馬車,低聲罵了句什麼,跳上車轅揮動鞭子。
“駕——”
渭平郡太守府。
客房內,嶽澤一雙英挺的眉蹙得緊了,銳利如鷹的眸子死死盯著床榻上的人。
一層層雪白的紗布,很快便教鮮血浸透,傷口沾了爆炸的黑灰,光是清洗傷口便讓床上那人在暈厥之中也不得安寧。
豆大的汗珠顆顆滑落,以往風流勾魂的桃花眼緊緊閉著,長長的羽睫不時痛楚地抖動。不只是傷者,御醫們額頭的細汗也是揩之不盡,擦去又流。
堂堂翊王殿下,皇后嫡出的六皇子,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他們這顆項上人頭怎還能保得住?
“殿下,那位姑娘醒了。”
嶽澤凌厲的眼眸輕抬:“諸位妙手,本王自是放心得很,六弟的傷,便有勞眾位御醫了。”
他不說治不好的下場如何,偏挑一頂高高的帽子給眾位年輕人戴,嚇得幾個年輕太醫愈發戰戰兢兢,小心謹慎,恨不能使出渾身解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