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得放她離開。
白日里小心周全,夜來仍凝神思慮著這場變故,嶽翊無一刻不在思戀面前這雙清明澄淨的眸子,他就這樣看著雲可羨,緩緩地,靠得愈發近了。
“綏親王殿下,我還要去看望皇后娘娘,先失陪了。”
嶽翊怔了一下,驟然回過神來,那個素來沉靜的身影已離開數丈,倒像是,奪路而逃了。
嶽翊苦澀一笑。
方才險些……便忍不住吻了上去。
彼時初見早傾心,何況到如今。
雲可羨確實是奪路而逃。
身已在數十丈之外,宮道上行走的宮人漸漸多了些,她的心跳才逐漸恢復舊時頻率。
她亦心有所屬,嘗過情動的滋味,豈會看不出嶽翊的意圖?
這樣一鬧,她竟忘了提醒嶽翊,行事再小心謹慎些,可轉念一想,他身邊有癸雀提點,想必也知曉了些內情。
“唉。”
雲可羨不由嘆了口氣。這些人事原本與她毫無瓜葛,也不知何時能回到東睦,木木定然在四處尋她,小歡,墨柳呢?來到此地已數月,她們也在惦念著自己吧。
宮人們進進出出,雲可羨看著他們手中精巧別緻的宮燈,怔怔地出了神。
對了,再有三日便是除夕!
轉眼又是新的一年,去歲年節時的一切還歷歷在目,不知爹爹是否已回到府上?得知自己不見,爹爹不知會急成什麼模樣……
不知何時方能與大家團聚……
昨夜飄了一整夜的雪,至日出方才停歇。
冷風似刃,將碎雪掀翻,胡亂地四下裡吹散。
冰冷的雪渣嵌進鬢髮,天寒地凍之中,白茫茫一片原野上,那一人一騎孤獨而又決絕地行走著。
離北淵的營地漸漸近了,雲承譽的眼睫都已覆上了一層冰霜,那雙鳳眸卻仍是銳利如電,不動聲色地打量著。
雖與北淵交戰日久,卻向來是這些蠻賊主動來犯,騷擾東睦邊境,東睦並不欲與之開戰,因而從未主動進攻。如此這般深入敵營,倒是頭一遭。
北淵防線卡哨眾多,雲承譽餘光之內,便已瞥見烽煙快馬傳信,想必這些蠻子已做足了準備。
他更是氣定神閒,八風不動。
這些時日他反覆思慮,愈覺事有蹊蹺,耶律風此前的狂言,還有此次可兒的事……北淵的仇怨,好似更多加諸自己,而並非整個東睦國……
這也是雲承譽非來不可的原因。
這是,一場談判。
他倒要看看,那從未露面的北淵世子,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