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悠悠看了看嶽翊,又看向雲可羨,眸光中是毫不掩飾的錯愕與憤怒。她最終看向高處的帝王,抑制不住地便要站起,卻覺一隻微涼的小手鉗住了她的手腕。袍袖遮拂下,誰也不曾看見。
嶽悠悠望向那一雙清透如曜石的雙眸,咬緊了唇,反手回握住她,力道之大,彷彿要藉此極盡忍耐。
哥哥從不曾對誰有過這般深情,連她都看得出來,哥哥愛慘了可羨,只因父皇的一句話便讓她們變成了兄妹,這樣他們還怎麼能,怎麼能夠……
嶽悠悠心潮起伏,只覺心口被揪得生疼。哥哥心中的痛苦要勝她千倍萬倍吧,她不禁想。
嶽悠悠十五年來嬌憨任性,高興了便肆意妄為,笑笑鬧鬧,不高興了便耍些小脾氣,仗著父皇母后寵愛撒嬌撒痴,可這短短半年,竟常常體味到這種心中百轉千回、欲說還休的愁滋味。她輕輕放開雲可羨的手,怔怔地出神。
然而這場宮宴,註定不會風平浪靜地度過。
雲可羨得此皇恩,卻並未坐下,她自貼身的荷包中拿出一個小藥瓶,聲音不大,卻令在場眾人譁然色變。
“父皇,兒臣侍奉母后之時,常聽母后說起三公主,公主守分寸知進退,怎會做出令皇家蒙羞之事,兒臣便留意在心,前日翻閱醫書,恰得一民間方子,兒臣斗膽,便以己身一試。”
話落,雲可羨輕輕掀起袖口,今日她特意穿了寬袍,那截白嫩如玉的小臂便暴露在眾人面前。
一時殿內響起抽氣聲。
君子派頭計程車大夫見狀偏過頭去,卻又在心中止不住好奇。
嶽翊也被她如此大膽的行徑震驚,桃花眸掃向那些或興味盎然、或故作矜重的視線,眼中的妒火幾乎要將那些偽君子灼燒殆盡。
雲可羨的小臂乾乾淨淨,同樣沒有守宮砂。
承順帝瞳孔微縮,不知在想些什麼,卻並未制止。
雲可羨定了定神,繼續道:“有這樣一種藥物可使守宮砂暫時消褪,此藥出自西陵一位女子之手,她的意中人愛上了她的閨中密友,此女因愛生妒,便將藥用在好友身上,本欲使意中人誤解,未料二人信任彼此,並未因此離心,這位女子漸漸悔悟,於二人大婚之日留下解藥,翩然遠去,再未出現。”
西陵這個國度,在雲可羨的世界觀裡便如同西域,透著一股神秘的色彩,各種蠱毒、巫術,一些想不到的玄學秘術在這裡出現彷彿也不新奇。
於是她便將故事的主人公定為西陵人。
故事是編的,解藥卻是真的。
雲可羨又拿出一個小圓瓶:“請陛下與眾位大人做個見證。”說罷將那瓶內的藥膏抹在小臂上。
玉指纖纖,皓臂如玉,本應是嬌豔繾綣的畫面,可少女神色專注,眉眼清冷,叫人不敢褻瀆。
嶽悠悠眨巴著眼,看著雲可羨。
守宮砂如何,她此刻其實已沒那樣在意,眼中只餘少女那鎮靜而堅韌的身影。可羨聰穎明慧,悠悠對她甚是信賴,可她卻選擇在這樣重要的場合上澄清此事,一旦惹惱了父皇……
悠悠倒沒什麼可怕的,她只是怕可羨會因此受到牽連。
正自擔憂,卻聽得幾聲驚呼。
“啊,有了!”
“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