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辰眸光微凝,似是沒想到他會這般直接,是阿里婭對他說了什麼?還是他想要以此來試探自己?
“如何死的?”依舊是淡淡的語氣,如幽深的古井,任再大的風浪,也掀不起半點波瀾。
金老闆又是一怔,側目看向他,眼底帶著深深的探究,似是要從他臉上尋到哪怕一絲的愕然。
只是他失望了,那稜角分明的俊顏深沉依舊。
“他死了,睿王不覺突然麼?”金老闆凌厲的眸子眯了眯,語氣不自覺冷了幾分。
“ 自古儲位之爭,皆逃不過兄弟間的自相殘殺。”夜幕辰挑眉,淡淡瞥了他一眼,“既是選擇了這條路,身為侍衛他不是早已做好了隨時替主子賣命的準備了麼?”
“你……”金老闆怒氣攻心竟一時被噎住,瞪著夜幕辰的眸光陰冷至極,咬著牙一字一句低吼道,“睿王不是還曾與他合作一同對付過八公主麼?這麼快便忘了?世間傳言你睿王冷酷無情,今日一看倒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夜幕辰垂眸看向自己骨節分明的手指:“各取所需罷了,孟侍衛之死既不是因本王所致,冤有頭債有主,金老闆想要替他報仇怕是找錯了人。”
金老闆一怔,怒意僵在臉上,雖氣憤,卻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事實,孟準的死的確與眼前之人無關,只是他那副無關痛癢的神情著實令人氣惱。
“哎。”長嘆一聲,金老闆深邃的眉目染上一絲悲痛,啞著嗓音道,“唐突之處還請睿王莫怪,著實是我那師弟死得太突然了。”
夜幕辰心中冷笑,面上故作詫異地挑眉:“難不成他當真是為九公主而死?”
“也不全然是。”金老闆搖頭,眼底閃著隱隱水光,憤恨似是要溢位來,“是八公主,她設計將師弟誘入皇宮,亂箭將他射死。”
夜幕辰眸光微動,看來他猜得不錯,阿里婭昨日確是與此人見了面。
“雖是鎖定了仇家,想要對付皇家的人,又談何容易。”
“睿王所言極是,那女人身邊侍衛眾多,皇宮內又有御林軍層層把守,想要靠近都很難。”
金老闆眼底的憤恨化作深深的不甘,轉而又一臉堅定地低聲道:“縱是以卵擊石,我也絕不會任由那該死的女人坐上那個位置,師弟的仇,我定然會替他報。”
夜幕辰側目瞥了他一眼,心下暗忖,金與善?這名字莫非是惡人谷那老頭給取的?只可惜,與那兩個女人牽扯上,怕是這輩子都難以向善了。
既是他不想說出與惡人谷的關係,說明他對自己心有芥蒂,那麼也沒必要陪著他演戲了。
“本王還有事,先告辭了。”夜幕辰起身,拿了披風走向房門。
“等等。”金老闆如夢方醒,急急起身喚住他,“不瞞睿王,昨日九公主來找過我。”
雨夜,南嶽邊陲客棧。淅淅瀝瀝的雨滴擊打著窗欞,南來北往的商人操著各異口音,店小二端送碗碟腳步匆匆,這邊要燙上一壺酒,那邊要加上半斤滷牛肉,客店裡人聲喧沸好不熱鬧。
癸雀倒熱心起來,竟主動上前接過夥計手中的飯菜,在夥計感激的目光中將一碗紅豆湯扣在了一位客人身上。
“哎對不住對不住。”眼見那客人胸口被汙濁的絳色浸染,癸雀不知從哪裡抽出塊布絹,便要向那汙漬揩去,“手滑手滑,莫怪莫怪。”
“啪。”一聲脆響。
一柄摺扇敲在桌子上。
癸雀愕然道:“哎,這位公子,怎的還動起手來,若非小人躲得快,這隻手豈非要叫你敲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