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政府大樓側面,是一棟格局相似、同樣三層的常委樓。
黃政的目光甚至沒有向那邊偏移一分,彷彿那棟樓不存在一般,腳步沉穩地跟在鄧芳身後,徑直步入了略顯陳舊昏暗的政府大樓。
三樓的佈局一目瞭然。左邊是縣長辦公室區域,右邊則是縣政府辦公室。
鄧芳掏出鑰匙,打開了掛著“縣長辦公室”門牌的房間。
“黃縣長,這就是李縣長……之前的辦公室。”鄧芳側身讓開,語氣平穩,但刻意省略的“前任”和微微的停頓,還是透出一絲不自然。
黃政邁步而入,目光如雷達般迅速掃過整個空間。
辦公室被打掃得還算整潔,顯然是臨時突擊的結果,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劣質清潔劑的味道。
標準配置,裡外兩間。
外間較小,擺著沙發和茶几,是秘書或等候人員待的地方。裡間是主辦公室,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是書櫃,對面是待客沙發。
旁邊還有一扇小門,裡面是帶著獨立衛生間的休息室。
一切看起來似乎都很正常。按常理,新官上任,尤其前任是橫死的情況下,大多數人都會出於忌諱或安全考慮,要求更換辦公室。
但黃政年輕,骨子裡有股不信邪的銳氣,更深知“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最安全”的道理,留在這裡,或許能更直接地感受到前任留下的氣息,甚至……發現一些被人忽略的線索。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每一個角落,從窗簾的褶皺到書架的積塵,從沙發的擺放到地面的劃痕。
等他大致觀察完畢,鄧芳才適時開口,語氣帶著試探:“黃縣長,您看這間辦公室還滿意嗎?如果不習慣,我們可以立刻為您重新整理一間,二樓還有幾間空著的……”
黃政打斷了她,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不用麻煩了,鄧主任。我看這裡就挺好,節省資源,就這間吧。”
鄧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掩飾過去,點頭道:“好的。那……關於住宿問題,我們暫時安排在縣委迎賓館,您看可以嗎?”
“都可以,我不挑剔這些。”黃政揮了揮手,顯得並不在意。
“那我先出去了,我就在對面的政府辦,您有任何事情,隨時叫我。”鄧芳說完,微微躬身,退出了辦公室,並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黃政臉上那層平靜的面具稍稍褪去,嘴角勾起一絲冷意:“假惺惺,連杯熱茶都不知道泡,這待客之道,還真是‘淳樸’。”
他走到窗邊,“嘩啦”一聲拉開厚重的窗簾,讓午後的陽光照射進來,驅散了一些屋內的陰霾。
他看到窗臺上有熱水壺、茶壺和一小罐看起來質量很一般的茶葉。
他也不在意,自己動手燒水,洗杯,泡了一杯濃茶。
然後點上一支菸,靠在窗邊,一邊吞吐著煙霧,一邊用更加銳利的目光,重新審視這間即將成為他主要戰場的辦公室。
這一次,他檢查得極為仔細。目光從天花板角落的蛛網,到牆壁上微小的裂紋,再到每一個電源插座的面板。
他走到辦公桌前,手指輕輕拂過桌面,然後蹲下身,檢查桌底和抽屜的軌道。
就在他檢查辦公桌側面與牆體連線的縫隙時,動作微微一頓。那裡的灰塵分佈有些不均勻,靠近內側的位置有明顯被擦拭過的痕跡,而且木質邊緣有幾點非常細微的、新鮮的刮痕,絕非日久磨損所致。
黃政的心跳稍稍加快——這痕跡很新,時間絕不會超過幾天,像是有人不久前曾費力地伸手進去摸索過什麼。
“是前任死後,有人進來搜查過?”黃政心中警鈴大作,“是在找東西?找什麼?前任縣長可能留下的某些證據?還是……安裝或者取走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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