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日下午,隆海縣代表大會勝利閉幕的餘溫尚未散去。
禮堂內的掌聲似乎仍在耳畔迴響,但新當選的縣代表大會常委會主任黃政,心卻早已飛離了縣城。
於他而言,這個新的職務頭銜意味著更重的責任和代表們的信任,但當前壓倒一切的重心,依然是那條懸而未決、卻能決定隆海未來數十年命運的鐵路線。
他甚至來不及換下那身略顯正式的襯衫,在完成憲法宣誓,並對全體代表做了簡短而務實的表態發言後。
便與幾位主要代表匆匆握手告別,旋即會合了早已在縣委大院等候的縣紀委書記蕭山輝、宣傳部部長陸小潔以及武裝部部長周雄。
一行四人乘坐兩輛效能較好的越野車,一輛是黃政的改裝防彈越野車,一輛是周雄武裝部的公車。
而蕭山輝和陸小潔坐在黃政車上,夏鐵譚曉峰坐周雄的車,兩輛馬不停蹄地駛離縣城,直奔層巒疊嶂中的帽子嶺鎮。
山路崎嶇,宛如一條灰白色的帶子纏繞在翠綠的山腰。車子顛簸不斷,捲起陣陣塵土。
車內氣氛凝重,幾人都在消化著大會上的結果,更在思考著即將面對的、可能承載著關鍵歷史資訊的江老夫人。
黃政靠在後座,閉目養神,但微微蹙起的眉頭顯示他內心並不平靜。
蕭山輝和陸小潔低聲交換著對帽子嶺紅色遺址宣傳報道的看法。
周雄則一遍遍檢查著他隨身攜帶的那個裝有江陽日記殘頁的密封袋,彷彿那是什麼絕世珍寶。
直到下午兩點左右,車子才帶著一身風塵,駛入帽子嶺鎮政府那處由舊院落改造而成的簡陋大院。
鎮黨委書記丘明和鎮長江海濤早已得到訊息,站在院子裡翹首以盼,臉上帶著山區幹部特有的質樸與急切。
黃政推開車門,利落地跳下車,與迎上來的丘明、江海濤用力握了握手,感受著對方手掌因長期基層工作而留下的粗糙。
他沒有絲毫寒暄客套,直接說道:
(“丘明書記,海濤鎮長,都別搞那些虛禮了,時間緊迫。
趕緊安排吃飯,簡單點就行,吃完我們就抓緊時間上山!”)
丘明看了一眼風塵僕僕的幾位縣領導,特別是年紀較大的蕭山輝和身為女同志的陸小潔臉上難以掩飾的倦容。
又望了望已經開始西斜、將山巒影子拉得老長的日頭,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他上前一步,謹慎地建議道:
(“黃縣長,各位領導,我知道你們心急如焚,想盡快看到現場。
但從鎮上到發現遺蹟的那片山嶺腳下,還有差不多八里地的機耕路,坑窪不平。
最關鍵的是,從山腳爬到核心區的戰壕遺址所在地,山路陡峭難行,以各位領導的腳程,至少需要一個半到兩個小時,這還是不休息的情況。
現在這個點出發,等我們粗略勘察完,天色肯定全黑了。
這深山老林,夜路非常難走,而且不安全,萬一有個閃失……特別是蕭書記和陸部長,怕是吃不消。”)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個更有說服力的參照:
(“縣宣傳部和電視臺的同志們,為了搶清晨最好的光線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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