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政離開二號院的時候，是早上七點四十分。
他走的時候，二樓次臥的門還緊緊地關著，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杜瓏和丁雯雯昨晚聊到很晚，具體幾點睡的沒人知道，但凌渏早上5點起來準備早餐的時候，還聽到樓上傳來說話聲和笑聲。
夏鐵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正在看何芸發來的安德烈錄音譯文整理稿。
他看得很仔細，眉頭微微皺著，手指在螢幕上慢慢滑動，偶爾停下來思考幾秒。
姜強在院子裡整理花草。
二號院的花草一直是他在打理，這是他自己攬的活——他說以前在部隊的時候養成了習慣，每天早上不擺弄擺弄花草就渾身不舒服。
院子裡的月季開得正盛，紅的、粉的、黃的，在晨光下格外鮮豔。
姜強拿著剪刀，仔細地修剪著枯枝和殘花，動作熟練而專注。
凌渏在廚房裡收拾。早餐還剩了一些——拌麵還有一碗沒動，鮑魚粥也剩了小半鍋。
她用保鮮膜把拌麵封好，放進冰箱裡，又把粥盛出來，放在一個小砂鍋裡，蓋上蓋子，留著等杜瓏和丁雯雯起床後熱了吃。
八點十分，樓梯上終於傳來了動靜。
首先是丁雯雯的聲音，從二樓傳下來，帶著幾分驚慌和懊惱:“完了完了，睡過頭了！”
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咚咚咚地踩在樓梯上，像有人在擂鼓。
丁雯雯穿著一件白色的真絲睡裙，頭髮亂糟糟的，像雞窩一樣，光著腳踩在樓梯上，一邊往下跑一邊用手梳理頭髮，嘴裡不停地嘟囔。
跑到樓梯中間的時候，她差點被睡裙的下襬絆倒，身體往前一衝，雙手本能地抓住樓梯扶手，才穩住了身形。
凌渏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到丁雯雯那副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雯雯姐，別急，早餐還熱著呢。”
丁雯雯頭也不回地說:“不吃了不吃了，來不及了！”
一邊說一邊往樓上跑——她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沒換衣服，穿著一件睡裙怎麼出門？
夏鐵抬起頭，看著丁雯雯像一陣風似的跑下來又跑上去，嘴角抽了抽，搖了搖頭，繼續看手機。
二樓公用的洗手間裡，丁雯雯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跑回次臥，開啟衣櫃——她的衣服昨天掛在杜瓏的衣櫃裡了。
她翻出一套深藍色的職業套裝，上衣是小西裝款，下身是直筒西褲，又找出一件白色的真絲襯衫，三下五除二地換上。
換衣服的時候，杜瓏還躺在床上，側著身子，一隻手枕在腦袋下面，眼睛半睜半閉地看著丁雯雯忙活，嘴角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
丁雯雯一邊扣襯衫的扣子，一邊回頭瞪了杜瓏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
“瓏姐姐，你太能睡了，也不調個鬧鐘。
今天工程隊進場，我得趕過去看看。遲到了多不好。”
杜瓏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看著天花板，語氣慢悠悠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
“睡過頭你也怨我？那今晚你在樓下睡，凌渏旁邊還有一間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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