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建議，等調查結果出來後再議。不急於一時。”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朝曾祥源的方向偏了偏。
曾祥源坐在長桌頂端的位置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從每一位發言者的臉上緩緩掃過。
他本想在黃政不在場的情況下，借鄭海歸這個議題探一探常委班子的水位。
他想看看黃政不在場，有沒有哪些人騎牆可以爭取？但眼下的局面，比他預想的要清晰得多。
支援等的佔絕對多數，陳沫揚的提議幾乎沒有獲得足夠的呼應。
曾祥源放下茶杯，輕咳一聲，聲音不高不低地傳遍會議室：
“好，城管局的議題先放一放。等黃市長銷假回來，等紀委的調查結果出來，我們再一併討論。”
他把面前的資料夾合上：“下一個議題，關於工業園區二期徵地補償方案的落實……”
會場裡，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重新響起來。
陳沫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色如常。
李琳則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攤開的筆記本上，在上面輕輕畫了一個圈。
不是為鄭海歸，也不是為陳沫揚，而是在心裡默默給這場常委會的微妙分寸打了一個不偏不倚的勾。
（場景切換）
同一時刻，協和醫院五樓病房。
杜瓏把手機收進口袋，回頭看了一眼兩張嬰兒床，黃既明正攥著她的衣角不肯鬆手，黃知微安靜地望著天花板。
她俯身把黃既明的小拳頭輕輕掰開，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小東西，你小姨得去忙正事了。你乖乖的，等小姨回來。”
窗外，府城的天藍得像洗過一樣，幾朵白雲悠悠地浮在城市的天際線上。
這個早晨，有人在會議室裡博弈進退，有人在病房裡守著新生，有人在審訊室裡面對漫長的交代與清算。
而所有的軌跡，都在同一片天空之下，交織成一座城市、一個國家、無數家庭最真實也最複雜的日常紋理。
正如《周易》所言：“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命運從未偏袒任何人，它只是忠實地把每一個選擇的結果，遞迴到選擇者自己的手中。
（場景切換）
時光如水，悄無聲息地流淌著。距離杜玲生產已經過去了一週。
七天的時間不算長，卻足以讓兩個初生的小生命褪去那一層皺巴巴的紅，肌膚漸漸舒展成嬰兒特有的奶白色，眉目間也多了一分明晰的輪廓。
黃既明的眼睛越來越亮，像兩顆浸在清泉裡的黑葡萄，轉來轉去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黃知微則依舊安安靜靜，睡著的時候像一隻收斂了翅膀的小白鴿，醒著的時候也只是不哭不鬧地睜著眼睛，偶爾咧開無牙的小嘴笑一笑，便能讓何桂英和陳萌兩個當外婆和奶奶的歡喜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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