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絲放下刀叉，學著夏鐵的樣子抓起一雙竹筷，在手裡倒騰了半天，終於夾起一塊叉燒，顫巍巍地送到嘴邊，咬了一口，得意地晃了晃筷子：
“怎麼樣？我學東西還是很快的。雖然拿刀叉感覺像小學生，但小學生也會進步嘛。”
夏鐵笑了笑，把一串烤牛肉往她那邊推了推：
“來，試試這個烤牛肉串。很香，嚼起來特有勁，比你們那個三分熟的牛排好吃多了。”
“是七分熟。”愛絲糾正道。
她放下筷子拿起牛肉串咬了一口，油脂在唇齒間化開，她滿意地眯了眯眼睛：
“就像你我。中午是三分熟，只是初識，客氣生疏。現在嘛——”
她晃了晃手中的竹籤，灰藍色的眼睛在燭光裡閃著光：
“七分熟了。過了今晚……”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度，帶著那種只有交易雙方心照不宣時才有的含混曖昧：
“那就十分熟了。小帥哥，別讓我失望哦。”
夏鐵正在喝一口酸菜魚的湯，差點沒嗆住。
他放下碗，拿紙巾擦了擦嘴角，定了定神：
“我……不會的。包你滿意。”
他頓了頓，把目光從愛絲臉上收回來，落在那碟叉燒上：
“但你答應我的事，也沒問題吧？”
愛絲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姿態從容：
“我做生意從不會讓客戶失望。流程圖我也帶來了，放在包裡。”
她朝腳邊那隻草編挎包努了努嘴：“不過得等正事辦完才能給你。這是規矩。”
夏鐵心裡那根弦稍微鬆了鬆。
他端起面前的玻璃酒杯，杯子裡盛著琥珀色的本地啤酒，杯壁在燈光下泛著細密的光澤：“好，乾杯。合作愉快。”
他一仰脖，喝了大半杯。
愛絲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在夏鐵臉上逗留了片刻。
燭光把她的瞳仁映成兩汪暖色的淺潭，她在笑，但那笑意裡帶著一種會計師在做完估值之後才有的審慎的滿意。
時間來到七點，窗外的海面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悉尼港兩岸的燈火次第亮起，在墨色的水面上拉出一長串碎金似的光影。
愛絲放下酒杯，拿紙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來：
“不吃了。夏先生，現在可以帶我去酒店了吧。”
夏鐵也站起來，叫來服務員結了賬，推開包房的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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