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勒站在地下主實驗室正門入口那片被炸塌了半邊的山凹處，手裡攥著平板，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晨光從東邊海面上斜照過來，把他半邊臉照得發亮，另半邊還沉在雨棚殘骸的陰影裡。
國際刑警的艦艇已經在南邊靠岸，幾艘快艇來回穿梭，把後續人員和裝置送上島。
海風裡混著硝煙、焦土、血腥和鹹腥，一股腦兒往人鼻子裡鑽。
比勒只是國際刑警總部的代表，他誰都不會得罪。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從各國安全代表臉上掃過去，又掃過那些剛從地下室裡爬出來的特戰隊員。
有人胳膊上吊著繃帶，有人槍口朝下蹲在地上喘氣，有人臉上油彩被汗和灰糊成了硬殼。
唯獨安全代表站在人群中央，臉色鐵青，一副隨時要找人吵架的樣子。
“各位，”比勒開口，聲音不高，但儘量壓住了四周的嘈雜。
“根據程式，最後的收尾工作由國際刑警完成。
但總部要求，參戰人員在離開無名島之前要接受國際刑警的近身搜查，可能會有所冒犯，希望各位多理解。
其實吧，這也是對你們的一種保護。大家沒意見吧？”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先笑了一下。
那笑很淺，也很短，像是用刀在石頭上劃了一道，轉瞬就沒了。
他知道這話說出來，沒人會真心痛快。
可程式就是程式，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無名島這一仗，打得這麼亂，隊失蹤，博士生死不明，資料去向成謎。
如果不在離島前把所有人的身搜一遍，回頭總部問起來，他比勒第一個跑不掉。
李見兵首先發言：“華夏隊沒有意見，全力配合。”
他說這話的時候，腳跟在地上一磕，站得筆直，軍靴上全是灰，褲腿上還沾著乾涸的泥點和幾星暗紅色的血漬。
他的目光平靜，聲音也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李恩秀舉起右手，左臂那條白色繃帶在晨光裡晃了一下：
“CX隊沒意見，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阿黑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聽兵哥的，兵哥認為可行，我也沒意見。”
他一邊說一邊用大手抓了抓自己那頭捲髮，臉上黑一塊白一塊，像剛從煤堆裡爬出來。
W國安全代表站在他旁邊，張了張嘴，最後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話。
比勒看向其它特戰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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