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父子兩坐在客廳拉著家常。
“回來的時候,在村口碰到新支書了?”
江辰靠在沙發上,點了點頭:“碰到了。姓劉,叫劉志遠,挺年輕的一個小夥子。”
江建國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老支書調到縣裡去了,聽說是在鄉村振興局掛了個副職。這個新支書,是省裡直接派下來的選調生,名牌大學畢業,在鎮上掛了半年職,然後才放到咱們村的。”
“咱們村以前來過選調生嗎?沒有。別說選調生了,連正經的大學生村官都沒分來過。現在不一樣了。”
江辰沒有接話,但他聽懂了父親的意思。
父親不是在跟他閒聊,而是在用一種含蓄的方式告訴他。
你現在不一樣了,你站的位置不一樣了,連帶著這座村子在你身上的分量也不一樣了。
省裡把一個重點培養的年輕選調生放到江家村,不是因為這個村本身有多大的發展潛力,而是因為這個村出了一個江辰。
這是一種無聲的示好,也是一種隱晦的期望。
劉慧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放在茶几上,在旁邊坐下,看了江辰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忍住,輕聲說了一句:
“小辰啊,媽不懂你那些大公司的事,但媽想說一句,你現在有本事了,村裡人都看著你呢。能幫一把的,就幫一把。咱不能讓人說,發達了就忘了本。”
江辰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爸媽,是不是那個新支書和你們說了什麼?”
他太瞭解自己的父母了。
母親從不干涉他的事業,連他公司具體做什麼都說不清楚,更不會突然說出“發達了不能忘本”這種話。
父親更是忙自己的公司,向來信奉“各人自掃門前雪”,從不主動摻和村裡的事。
今天兩人一唱一和,話裡話外都在暗示他多為村裡出力。
這絕不是他們自己的主意。
江建國放下茶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新支書前幾天來家裡坐過一趟,提了個想法。他說,想把咱們江家村打造成像鵬城懷德村、浙省花園村那樣的村。”
江辰沒有立刻接話。
鵬城懷德村和浙省花園村,是華夏農村發展的兩個標杆。
懷德村位於鵬城寶安區,早年透過村集體股份制改革,將土地和廠房量化成股份分配給村民,村集體資產超過百億元,村民每年分紅數十萬元,是珠三角城中村改造的典範。
花園村位於浙省東陽,從一個小村莊起步,透過發展紅木傢俱產業和鄉村旅遊,實現了全村工業化,村集體年營收超過六百億元,村民住別墅、開豪車,醫療和教育由村集體全額負擔,被譽為“華夏第一村”。
這兩個村子的共同點。
都有一個強有力的帶頭人,都抓住了產業機遇,都透過集體經濟的發展實現了全村富裕。
劉志遠想把江家村打造成第三個這樣的村子,野心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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