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一個外企專案,就把我們自己內部搞得雞飛狗跳,值不值得,需不需要再慎重考慮一下?”
王傳聲也幫腔道:
“為民書記考慮得周全。改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要講究水到渠成。
我們完全可以藉著強生這個契機,在某些領域做一些最佳化和微調。
但像榮慕雲同志設想的那樣,搞一個許可權過大的特殊機構,我覺得風險太大,也容易授人以柄,說我們為了外資,不顧實際情況,好大喜功。”
周明遠看著眼前這兩位在津門根基深厚、代表著相當一部分本地幹部利益的搭檔,心中湧起一陣無力感,但更多的是堅決。
他清楚地知道,王傳聲和孫為民反對的,表面上是擔心改革操之過急、影響穩定。
實質上,是擔心這場由強生專案引發的改革,會觸動他們多年經營和維護的利益格局和權力網路。
那些繁瑣的審批程式背後,是多少人的“尋租”空間?
那些部門壁壘森嚴的背後,是多少人畫地為牢的“領地意識”?
那些看似平穩的執行節奏背後,是多少人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懶政思維?
強生的高標準和榮慕雲想要推行的“打破壁壘、提升效率”,就像一把手術刀,要切開這些看似穩固的肌體,暴露其下的沉痾,甚至要切除一些壞死的組織。
這自然會引來既得利益者的抗拒和反彈。
王傳聲和孫為民,或許未必是這些沉痾的最大受益者。
但他們身在這個網路的核心,維護這個網路的穩定和平衡,是他們潛意識裡的責任,也是他們權力根基的一部分。
他們可以接受在強生專案上做些讓步,提供些便利,但絕不能接受以此為起點,進行一場可能動搖根本的系統性變革。
在他們看來,為了一個幾百億的小專案,不值得冒這麼大的政治風險和內部震盪。
但周明遠不這麼想。
他來津門,是帶著使命和抱負的。
他看到的是津門在新時代競爭中逐漸掉隊的危險,看到的是體制內日益嚴重的惰性和內耗,看到的是與南方先進城市越拉越大的差距。
強生專案,在他看來,不僅僅是一個投資專案,更是一劑猛藥,一個支點,一個可以用來打破僵局、樹立新風、真正推動津門轉型升級的絕佳契機!
榮慕雲的出現,她背後的能量和展現出的銳氣,更是讓他看到了推行這一想法的可能人選。
“幾百億是小專案?”
周明遠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在你們眼裡,是不是隻有那些動輒上千億、上萬億的國家大專案才算大事?
強生代表的是什麼?是生物醫藥這個未來產業的頂尖力量!
是國際資本對津門投資環境的投票!
如果我們連這樣的專案都接不住、服務不好,以後還有哪個高質量的跨國企業敢來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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