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寧克作為AS的CEO,或許能決定公司的研發方向和日常運營。
但在“能否將最先進的EUV光刻機賣給江辰的帝國集團”這個問題上,他幾乎沒有任何自主權。
這鑰匙,分別攥在荷蘭海牙和美國華盛頓的手中。
在海牙,是荷蘭政府的經濟事務與氣候政策部,以及外交部的出口管制部門。
他們依據荷蘭本國法律、歐盟的共同立場以及國際承諾(主要是《瓦森納協定》),對AS的出口許可進行最終審批。
荷蘭首相呂特和他的內閣成員,必須權衡國內的經濟利益(AS是荷蘭的納稅和就業大戶)、與歐盟的團結、以及與美國這個最重要盟友的關係。
美國政府的壓力,對他們而言是實實在在、如影隨形的。
而在華盛頓,那隻看不見的手更為直接和有力。
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域性(BIS)的長臂管轄,早已是懸在全球高科技企業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AS的EUV光刻機雖然設計、組裝在荷蘭,但其核心部件——比如光源系統,就來自美國公司Cyr。
僅憑這一點,美國就有足夠的法律依據和技術底氣,對AS的任何一筆敏感出口交易說“不”。
一封來自BIS的警告信,就足以讓AS的產線停擺,讓價值數億美元的機器堆在倉庫裡生鏽。
更不用說,華盛頓的國會議員、國防部的官員、以及情報機構,隨時可以以“國家安全”為由,對荷蘭政府施加難以抗拒的政治和外交壓力。
所以,範寧克是沒有權利做這個決定。
江辰靠在椅背上,聽著範寧克的解釋,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既然敢來,自然是把這張錯綜複雜的控制網摸得一清二楚。
他今天坐在這裡,與其說是和AS談判,不如說是透過AS,向荷蘭海牙的政治家、華爾街的資本大亨、以及華盛頓的政客和官僚們同時喊話。
“我明白了,範寧克先生。”
江辰等範寧克說完,才緩緩開口,“看來,AS的董事會會議室,還坐不下所有能拍板的人。”
他這句話帶著淡淡的諷刺,讓範寧克和幾位AS高管的臉色微微一變。
“沒關係。”
江辰目光掃過在座的AS高管,也掃過那兩位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荷蘭官員。
“我的條件,你們已經清楚了。”
“你們可以考慮,可以商量,可以去問那些真正能做決定的人。但是,要快。”
他最後看了一眼範寧克,沒有說具體期限,但那目光裡的含義再清楚不過。
“我希望下次見面時,能聽到一些有實質內容的回答,而不是‘需要溝通、需要時間’。”
說完,他不再停留,示意了一下,離開了會議室。
走出AS總部大樓,午後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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