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研發日誌上每一個被攻克的bug，每一處得到最佳化的效能，才是他此刻眼中更重要的“KPI”。
外界的狂風暴雨，只能讓船艙裡的人更加團結，讓掌舵者更加堅定地望向唯一可能存有陸地的方向。
他踏進基地，換上工卡，將外面的紛擾與報表上的虧損徹底關在門外。
在這裡，他是“方舟”專案的總指揮。
他的戰場，在程式碼的海洋裡，在尚未成型的新系統核心中。
失敗過很多次，但這一次，他押上的不僅僅是財富和聲譽，更是一個時代突圍的可能。
他，輸不起，也絕不能輸。
研發基地的氣氛，與外界字節跳動總部日益沉重的氛圍截然不同。
這裡瀰漫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和與世隔絕的亢奮。
時間的概念被模糊，只有倒計時牌上不斷減少的數字，冰冷地提醒著所有人：六十天。
張億鳴的再次到來，沒有引起任何波瀾。
工程師們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點點頭，便又沉浸回各自的螢幕和電路板中。
在這裡，CEO的頭銜讓位於解決技術難題的能力。
張億鳴自己也迅速切換狀態，換上普通的工裝，直接扎進了最核心的系統整合實驗室。
六十天的原型機deadline像一道高懸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目標被極端簡化：不惜一切代價，讓一部經過特殊改裝的工程測試手機，能夠穩定地開機、執行Nexus系統基礎介面。
並且，能流暢地開啟、播放、滑動抖音的影片流。
這聽起來簡單，但對於一個從核心到應用框架幾乎全部自研的系統來說，每一步都如同在雷區中排雷。
驅動不相容導致破圖、底層排程衝突引發宕機、記憶體洩露讓系統執行幾分鐘後就像老牛拉車、更別提抖音應用本身與這個新系統之間層出不窮的適配問題。
從影片解碼卡頓到推送服務失靈，從使用者登入異常到評論區載入失敗……
帝國集團的晶片專家和字節跳動的系統工程師混編成若干攻堅小組，分頭解決最棘手的問題。
爭吵是家常便飯，帝國的工程師習慣於從硬體指令集和編譯器層面找最優解，而位元組的工程師則更傾向於在應用層和框架層快速打補丁。
不同的思維模式和工程習慣在高壓下激烈碰撞，但又迅速在共同的目標下融合。
白板上寫滿了只有他們自己能看懂的符號和公式，咖啡杯和能量飲料罐堆積如山，行軍床上經常有人和衣而臥，被同事推醒後揉揉眼睛繼續除錯。
陸青舟派來的“盤古-方舟”聯動小組帶來了初步的輕量化盤古AI核心。
它的整合，帶來了新的希望，也帶來了新的麻煩。
這個微縮的大腦需要與Nexus的系統服務深度耦合，才能發揮出端側AI的威力（比如更智慧的相機最佳化、更精準的本地內容過濾、更流暢的語音互動雛形）。
但如何讓這個大腦在移動端有限的算力和功耗約束下高效工作，同時又不能拖累系統基礎流暢度，成了新的技術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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