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第一次登上富士山山頂時的情景。
那是一個夏天的清晨,日出剛剛從雲海中升起,將整座山峰染成了一片金色。
他站在山頂神社前,看著腳下那片翻湧的雲海,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和感動。
那一刻,他下定決心要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這座山。
他做到了。
他在這座山上度過了大半輩子,修繕了破損的登山道,加固了山頂神社的抗震結構,培養了新一代的神職人員。
他以為自己會在這座山上終老,死後葬在富士山腳下的家族墓地裡,與歷代宮司一起繼續守護這座聖山。
但現在,他親手把它交了出去。
“首相閣下,我有一個請求。”
首相微微前傾,語氣比剛才溫和了幾分:“請說。”
“在移交管理權之前,請允許我最後一次以宮司的身份,登上富士山的山頂,向女神告別。”
首相沉思了片刻,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時間由你來定,政府會確保你上山期間的通行不受任何干擾。”
佐藤宮司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緩緩站起身,向首相和神社本廳總長各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出了會客室。
他的步伐依然平穩,但背影中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蒼涼。
他穿過走廊,走出官邸大門,坐進車裡。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
他沒有擦去,任由它順著臉頰流下,滴在他那件深色的和服前襟上。
首相站在窗前,望著佐藤宮司的車子緩緩駛出官邸大門,消失在街道盡頭。
會客室裡只剩下他和神社本廳的總長兩個人。
總長沒有離開,他依然坐在沙發上,面前那杯茶已經完全涼透,他沒有再碰。
他低著頭,雙手擱在膝上,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首相輕聲開口:
“總長閣下,我這一生做過很多艱難的決定。但從來沒有哪一個決定,像今天這樣讓我覺得自己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
“首相閣下,你做了一個你不願意做的決定。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佐藤宮司的錯。這是時代的錯。
當一個國家的安全需要依靠另一國的施捨來維繫時,有些東西註定是要被犧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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