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推門進來時，星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沒有寒暄，沒有問候，直接指著電腦螢幕上的一張三維渲染圖說道：
“銀河一號的二級發動機比衝測試結果出來了。比設計值高了零點五秒。”
江辰在他對面坐下，沒有因為對方省略了問候而感到任何不適。
他了解星河的為人，這個人腦子裡只有火箭，社交禮儀對他來說是多餘的負擔。
“高了零點五秒？原因找到了嗎？”
星河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種工程師特有的、抑制不住的興奮：
“找到了。噴管擴張段的冷卻通道設計比預想中更高效，燃燒室的壁面溫度比設計值低了約四十度，所以我們可以在不增加熱負荷的情況下，適當提高混合比，從而獲得更高的比衝。
我已經讓團隊重新計算了最優混合比，如果一切順利，銀河一號的運載能力可以再提升百分之三。”
江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星河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百分之三，意味著什麼？”
星河毫不猶豫地回答：
“意味著銀河一號的LEO運載能力可以達到二十八點五噸，超過獵鷹九號Block 5版本的二十二點八噸，接近獵鷹重型的部分構型。
而且我們的發射成本只有獵鷹九號的百分之六十左右。”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這意味著，從銀河一號首飛成功的那一刻起，全球商業航天的遊戲規則，就要改寫了。”
江辰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那就讓明天典禮上，讓所有人都看到這張牌。”
星河看著他，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那種笑意不是社交性的禮貌，而是一個工程師在得知自己的作品即將問世時，發自內心的滿足和期待。
他合上筆記型電腦，站起身，拿起那捲圖紙，走到門口時回頭道：
“明天見。”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步伐急促而有力，像是一枚即將脫離引力束縛的火箭，已經迫不及待地要衝向天空了。
星河離開後，會客室裡安靜了下來。
江辰獨自坐在沙發上，沒有立刻起身。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星河剛才說的那句話在不斷迴響。
“從銀河一號首飛成功的那一刻起，全球商業航天的遊戲規則，就要改寫了。”
他相信星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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