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擺了擺手,嘿嘿一笑:
“接啥子風哦,明天就要幹活了,莫耽誤時間。你把工具給我安排好就行,我明天一大早就上工。”
周圍的幾個年輕工人聽到這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有人起鬨道:
“周叔,你還是那個暴脾氣,一來就要幹活!”
老周笑罵了一句:“龜兒子,你以為我是來旅遊的嗦?我是來掙錢的!”
笑聲在營地上空迴盪開來,帶著一種粗糲而溫暖的生命力。
張維遠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觸。
這些背井離鄉的普通人,用他們的汗水和脊樑,撐起了無數個家庭的希望,也撐起了帝國集團在非洲大陸上的雄心。
他轉過身,對身邊的助理輕聲說道:
“讓廚房明天開始,每天給工人們加一頓肉菜。錢從我個人的經費里扣。”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透,營地裡就已經響起了鐵鍬和工具的碰撞聲。
老周是第一個起床的,他摸黑穿好衣服,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從蛇皮袋裡掏出一個塑膠袋裹著的饅頭,就著一杯熱開水,蹲在宿舍門口幾口吃完,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朝工地走去。
劉建華正站在營地東側的空地上,手裡拿著一卷施工圖紙,對著晨曦皺著眉頭研究地形。
看到老周走過來,他抬了抬下巴:“老周,你這麼早?”
“睡不著。”
老周走過去,湊到圖紙邊上看了看,伸手指了指其中一處,“這個地方是不是要挖排水溝?”
劉建華低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對,這裡是整個營地的低窪處,雨季一到肯定積水,必須先挖一條主排水渠,把水引到那邊的天然河道里去。”
老週二話不說,轉身走到工具堆放處,挑了一把鎬頭和一把鐵鍬,扛在肩上,走回那片空地。
往手心啐了一口唾沫,掄起鎬頭,狠狠砸了下去。堅硬的紅土地上濺起一小片碎土,鎬頭嵌入地面,留下一個深深的印痕。
一鎬、兩鎬、三鎬……
他的動作節奏穩定而有力,每一鎬下去都帶著一種幾十年練出來的精準和狠勁。
很快,地面上就出現了一條淺淺的溝槽輪廓。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滑落,滴在乾燥的紅土地上,瞬間就被蒸發得無影無蹤。
其他工人陸陸續續吃完早飯趕來,看到老周已經幹得滿頭大汗,也都紛紛拿起工具加入進來。
挖掘機的引擎轟隆隆地發動起來,攪拌站的滾筒開始轉動,整個營地一下子活了過來,像一個沉睡已久的巨人,終於睜開了眼睛。
中午休息的時候,老周坐在一塊陰涼處,從口袋裡掏出一部螢幕已經裂了好幾道縫的老年機,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響了幾聲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喂?老周,你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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